第1章

生产那天大出血，我昏过去了。
醒来时，婆婆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是个儿子！八斤二两！咱赵家有后了！"
可我明明记得，护士说的是"女婴"。
我看孩子的手环，确实是男婴。
老公在旁边跟我说，可能是太想要女孩所以记错了。
我也没再纠结。
直到满月酒上，全村都来贺喜。
公公喝醉了，拍着桌子说：
"要不是我聪明，咱家差点绝后。"
01
"爸，你说的啥意思？"
我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满月酒的院子里闹哄哄的，三桌人划拳的划拳，劝酒的劝酒，没人注意到公公那句话。
但我听见了。
公公脸喝得通红，眼神涣散，被旁边的二叔一拍肩膀，咧嘴笑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喝喝喝"，就把话头岔过去了。
我放下碗，走到赵建军旁边。
"**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要不是他聪明？"
赵建军往我碗里夹了块鸡腿。
"我爸喝多了，胡说呢。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差点绝后。咱家不是生了儿子吗？怎么叫差点绝后？"
他嚼着花生米，头也不抬。
"你产后身体弱，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吃饭。"
我没再说话。
但公公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晚上收拾完桌子，婆婆在厨房刷碗。我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里，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
八斤二两的男婴，白白胖胖。
我生的时候大出血，昏过去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护士喊的一句话。
那句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女婴，六斤四两，母子——不，母女平安。"
六斤四两。女婴。
不是八斤二两，不是男婴。
但手环上写着赵家的名字，写着男，写着八斤二两。
我当时问过赵建军，他说我失血过多记岔了。
我也就信了。
可公公那句话——"要不是我聪明，咱家差点绝后。"
我把孩子放进摇篮，走到厨房门口。
"妈，孩子生下来那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婆婆刷碗的手顿了一下。
"啥事？没出啥事啊。"
"我记得护士说的是女孩。"
刷碗的声音停了。
婆婆回过头看我，眼神变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慈眉善目的表情。
"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