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就是说，这套房子已经登记在别人名下了。”张露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林小姐，您是签了合同，付了款，但合同上没公章，法律上不具有效力。这套房子从程序上来说，还在开发商手里，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您要么接受退款，要么……换一套房子。”
“换哪套？”
“我们还有几套顶层房源，位置稍微差一点，但是面积更大。当然，价格也要补一点差价。”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开始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掉，变成水渍流下来。
“林小姐？”张露在那头喊，“您在听吗？”
“我在听。”
“那您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好吗？因为这套顶层房源也很抢手——”
“我下午去售楼部。”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雪。
一房二卖。这四个字浮上心头。
我开始穿衣服。
去年冬天，我在省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实习。带我的师父姓刘，是个快六十岁的老会计，头发花白，说话慢吞吞的。他教我看账，教我审计，也教了我一句话——所有骗局，本质都是信息差。
“谁掌握的信息更多，谁就能骗人。”他一边喝茶一边说，“买房的不知道开发商欠了多少钱，投资的不知道公司亏了多少利润，求职的不知道对面那家公司是不是皮包公司。懂了吗？”
“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那好，记住，被骗不是因为你蠢，是因为你手里的信息不够。”
现在，我手里的信息确实不够。
但我可以去查。
我穿上羽绒服，背上包，出了门。
丽景华庭的售楼部在小区门口，一栋三层小楼，玻璃幕墙，看起来很气派。门口停着一排崭新的轿车，车顶上堆着假雪——营销用的道具。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张露正坐在前台打电话。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很快挂了电话。
“林小姐，您来了？我还以为下午——”
“带我去看那套顶层。”
她脸上堆起笑容：“好的好的，您稍等，我去拿钥匙。”
趁她离开，我扫了一眼前台的电脑屏幕。屏幕亮着，桌面上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文件名是“丽景华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