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在院子里晾戏服，头都没抬。
"你觉得嫁给我义父，我就会低头求你？沈念卿，你太高估自己了。"
"少帅来是有事？"
我把一件水袖搭上竹竿，拧干上面的水。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去跟义父说，就说你被人骗了，一时糊涂——"
"谁糊涂了？"
我转过身看他。
"这婚事是我自己应下的。聘礼我收了，婚书我签了，嫁衣已经在赶制了。你还有别的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要我道歉？行，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但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嫁你爹？"
这两个字砸得他退了一步。
"沈念卿！"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院子外面有人咳了一声。
杜公馆的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护卫。
"少帅，大帅说了，沈小姐是他的未婚妻。您要是有事，去跟大帅说。"
少帅的手慢慢松开。
他的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沈念卿，你会后悔的。"
我把晾好的戏服一件件铺平整，头也没抬。
"少帅，你**丢下我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句话？"
他站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阳光从我脚边移到了墙根。
然后他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师妹偷偷来看我。
她压低声音，脸上是真实的恐惧："念卿姐，少帅去找义父大闹了一场，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杜大帅是在抢他的人。"
"然后呢？"
"杜大帅把婚书拿出来了。上面是你的签名和手印。少帅当场就砸了杜公馆客厅的一套紫檀太师椅。"
"砸了几把？"
师妹被我问蒙了："啊？四……四把。"
"可惜了，那椅子值八百大洋。"
"姐！你到底怕不怕啊？"
我把绣了一半的嫁衣摊在膝盖上，穿针引线。
红线穿过金丝凤凰的眼睛，一针一针，细密结实。
"我怕过。**那天晚上，三个男人按着我，我怕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针没停。
"但该怕的人不是我。"
十月初八。
大红花轿从德胜门一路抬到杜公馆。
沿街百姓挤满了胡同口。
有人朝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