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
我把手机合上，推门进屋。
屋里没开灯，阳台那边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割出一块惨白，我把汗透的T恤和牛仔裤扯下来，钻进卫生间，热水砸下来时，我闭着眼听整栋楼的水管在墙里嗡嗡作响——那是所有住户过日子的底噪，稳定、重复，像是跟我无关。
可很快，就会扯上关系。
因为就今天往上爬时，我在十六层和十七层之间的拐角处，瞥见一件不对劲的东西。
楼道墙上那张《紧急疏散示意图》右下角，不知道谁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个小小的箭头，冲着楼梯下方，比箭头还细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几乎要糊掉的数字：92。
那正是我们这栋楼登记在册的总户数。
我对着那道标记怔了好一阵子，直到声控灯又自动灭掉，黑暗里，我顺着箭头摸了摸那截墙面，水泥抹得死平，摸上去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
可我一转身想接着往上走，脚尖却踢到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顺着台阶往下滚了几级，发出空空的闷响。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过去。
一只银色的U盘，躺在第十六级台阶正中央。
我没弯腰去拿。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概不动。
这是这栋楼九十二户人家默认的规矩：各回各家过各自的，别人的麻烦能躲多远躲多远。
可就在我迈过去绕开那只U盘的时候，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要是楼里真有人憋着整点什么事，而那事迟早会爬遍这二***，挨家挨户敲门呢？
我顿住脚，回头望了一眼。
U盘在手机光里反着冰冷的金属光，就像只眯着的眼。
我最后还是走了。
一路爬到二十八楼，开门，进屋，那只U盘留在十六楼拐角，就像我留在邻居们茶余饭后的嘴巴里一样——一个随时能被忘掉、不算要紧的存在。
可有些东西只要露过一次面，就不会自己消散，它会缩在黑暗里等着，等谁弯腰捡起它，或者等它自己找机会出声。
我不知道U盘里塞的是什么，就像邻居们也不知道，我每天爬这二***，不光是为了省那点电梯费，我还在顺手数别的东西。
我在数每一层防火门上磨出的痕，数墙上新冒出的细缝，数楼梯间偶尔出现的、不像住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