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动摩托车，摩托车"突突突"地响，从学校门口开出去，拐了个弯，消失了。
五十块钱。那时候他一天能挣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骑了三十里路，就为了给我送五十块钱。路上风大，他脸都冻红了，就为了送这五十块钱。那一刻我觉得他好帅。
去年他查出病的时候，我去医院看过他。
那时候他还能说话，神志清楚，就是人瘦了很多，脸色不好。他躺在病床上，看见我来了，笑着说："来了？"
"姨夫，你咋样？"
"没事，小问题。"
他说话还是那个嗓门，中气足，在病房里回响。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撑，脸色发灰，眼窝陷下去了，整个人小了一圈。
我姨在边上说："他就是嘴硬，医生都说要手术了。"
"手术就手术，"他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坐在床边，问他："医生怎么说？"
"说切了就没事。"
"那就行。"
"就是。"他说，然后笑了笑，"你姨担心得不行，其实没什么大事。"
我姨在旁边不说话，背过身去抹眼泪。
他做了一辈子席，给全村人做了几十年的饭，但有两个人家的席，他做得最用心。
一个是我结婚那年。
我是腊月里结的婚，天冷，菜不容易坏，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备料了。肉买回来，洗了，切了，该腌的腌，该炸的炸。八大碗一样不少，***提前一晚炖上，小火煨着，第二天一早捞出来，色泽红亮，扣在碗里，浇上汁，能香半条街。
他备料那天我去他家里看过。院子里支起了案板，肉堆在搪瓷大盆里，他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动作快得很。我姨在旁边打下手，他就指挥着，说这块要切厚一点、那块要码齐整了。他说话的时候手上不停，嘴里说着，手里切着，眼睛盯着肉，各是各的事，谁也不耽误谁。
结婚那天早上，他比我起得还早。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厨房里了，围裙系着，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油。灶台上热气腾腾，蒸笼一层一层叠上去，蒸的是扣肉和酥肉。灶火映在他脸上，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也不擦。看见我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快去接人，菜我盯着，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