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普通人------------------------------------------“你再说一遍？”，眼镜片反射着笔记本电脑的蓝光，表情像一只发现新物种的狐獴。“陆清寒。陆氏资本的陆清寒。东海市首富的陆清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送你回的宿舍？顺路。”林墨坐在自己床上，把军训服叠成整齐的方块。叠了三遍，直到棱角分明得像刀切出来的。“顺什么路？陆氏资本在东区***，东海大学在南郊，中间隔了三十公里！她怎么不顺路去北京？可能是看错了导航。林墨。”陈默从床上翻下来，光脚站在地上，双手撑在林墨的肩膀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隐藏富二代？**是不是搞房地产的？**是不是哪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咱们宿舍是不是要改名‘豪门之家’了？”。，安魂殿前代号“判官”，全球杀手榜连续七年排名前三，五年前在一次任务中被衔尾蛇设伏，尸骨无存。他的母亲，代号“孟婆”，安魂殿情报网络创建者，三年前把组织交给他之后彻底隐退，现在可能在某个太平洋小岛上养猫。“我爸确实是做房地产的。”林墨说，“坟地开发。”：“……我妈以前做过管理层，现在退休了。什么公司？家族企业。做临终关怀的。”：“行吧兄弟，你这波装得我给满分。”
他重新爬回床上，一边敲键盘一边嘟囔：“陆清寒送你回宿舍，打死我也不信。除非她****了，除非她是看**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林墨没接话。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入学前刚下载的几个App——*站、抖音、小红书。他给这个文件夹的命名是“正常人行为学·学习资料”。
*站首页推了一条视频：《当代大学生的早八现状》，播放量三百多万。他点开，看了十秒。
弹幕飘过去：“早八是人类的公敌我上早八和上坟一个心情今天点名了没去的出来挨打”。
林墨把这些弹幕逐条截图，存入“日常用语库”文件夹。
然后他打开抖音，第一条是食堂打饭大妈怒吼的合集，标题是《当代大学食堂，比战场还残酷》。视频里一个大妈举着勺子冲窗口喊：“后面的别挤了！再挤谁都别吃了！”
评论区最高赞：这大**压迫感比老板催方案还强。
林墨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三秒。
原来如此。食堂打饭大妈 = 高压环境下的秩序维护者 = 可能存在敌意。下次去食堂要提高警惕。
他的“正常人行为学”学习笔记又增加了一条。
“**。”陈默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林墨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没有。”
“白雨棠！学生会**白雨棠！她发了一个帖子，说欢迎新生，底下附了九张**，评论已经破千了。”
林墨点开陈默甩过来的链接。屏幕上是一个女生的照片——长发，酒窝，笑容甜得像奶茶店的全糖广告。九张照片，九套不同的衣服，九个不同的角度，每一张的笑容弧度都一模一样。
评论区清一色的“学姐好美求微信东海大学门面担当”。
林墨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不是因为他没有审美。
是因为他看到照片**里的一样东西。白雨棠身后是一面书柜，书柜第二层最右边，有一本不应该出现在大学生书架上的书——《不对称战争中的心理操控》，作者是前克格勃心理战专家，全球发行量不超过两千册。
那本书的封面被刻意虚化了，但林墨的眼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的动态视觉和图像辨识能力，在安魂殿内部评测中排名第一。
“陈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白雨棠，是什么专业的？”
“国际关系，大三。怎么了？你也迷上她了？”
“没什么。”林墨关掉手机，“随便问问。”
窗外的雨停了。东海九月的夜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混合着青草和柏油路面的味道。
林墨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在微微闪烁，频率大约是每分钟七次。一般人的眼睛不会注意到这个频率，但他注意到了。
他想起了陆清寒的眼神。
想起了她说的那句“我不知道”。
一个掌控千亿帝国、以铁腕著称的女人，会对一个刚认识十分钟的大学生说“我不知道”。那不是示弱。那是比任何掌控都更可怕的坦诚——她真的不知道。而她敢于承认自己不知道。
这种人，比那些什么都知道的人，危险一百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墨拿起来，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106开头的服务号，正文只有一行字：
陆清寒女士于今日19:23分通过私人渠道查询了您的档案。查询结果：无异常。安魂殿伪装层已自动激活，已反馈“普通大学生”档案。请放心。
林墨盯着屏幕。
烛阴的效率还是这么快。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三秒后，对方回了一条：“*oss，需要我深挖陆清寒吗？”
林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大概五秒。
“不用。”
“明白了。不过*oss，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你让我伪装成咖啡馆老板娘，结果咖啡馆开在东区***，每天来喝咖啡的全是加班狗，最有钱的客人点的是美式不加糖。这个任务真的比**还难。”
林墨嘴角动了一下。
“坚持一下。”
“是。”然后对方又发了一条，“*oss，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
“你多打了一个字。平时你只回‘收到’。”
林墨看着屏幕，把手机扣在枕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训服上。
他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陆清寒在车里侧过头看他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光，却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阿尔卑斯山执行任务时见过的一种东西——深冬的冰湖，表面是死的，底下是活的。
你永远不知道冰面什么时候会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