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红

八千元彩礼太难了------------------------------------------ · 第三集，让杏红轻轻坐在后座，自己稳稳扶着车把，慢慢往三道梁子村走。，晚风带着山野的凉意，吹起杏红垂在肩头的辫子。她双手轻轻抓着顾望川腰间的衣角，心里又慌又甜，刚才的委屈和害怕，都被这一路稳稳的安稳悄悄抚平。，一边轻声跟她说着话，语气踏实又可靠：“杏儿，你别害怕，也别多想。我回家就跟我爹说，咱们是真心相好的，让他找村里有脸面的长辈，一起去你家提亲。彩礼该多少就多少，绝不会让你爹为难，更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只是咬着唇没出声，轻轻“嗯”了一声。，又隐隐不安。，三道梁子的穷姑娘，这中间隔着的，哪里只是几道山梁。，不多时便回到了高家那座破旧的小院门口。，高老汉还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火星在暮色里一明一暗。高从民大概闹累了，屋里安安静静的。，扶着杏红下来，对着高老汉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高大叔。”，心里也明白，这确实是个好小伙，可越是好，他心里就越没底。他没说话，只是闷头又抽了一口烟。，脸颊红红的，站在顾望川身边，手指紧张地搅着衣角。，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大叔，我是真心喜欢杏红，我想娶她。等我从部队回来，就跟她成亲。今天我先把话撂在这儿，绝不负她。回头我就让我父亲托媒人正式上门，该走的礼数，我们家一样都不会少。”
高老汉吧嗒着烟，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望川啊，大叔知道你是好孩子。可咱们两家，差得太远了……你爹娘那一关，不好过啊。”
“大叔放心，我能做我自己的主，也能说服我爹娘。”顾望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杏红站在一旁，听着他为自己撑腰，心里暖烘烘的，眼里又泛起了水光。
顾望川又安慰了几句，看天色彻底黑了，怕再耽搁山路更难走，便跟高老汉告辞，又深深看了杏红一眼，轻声说：“等着我，我很快就会让人来提亲。”
说完，他推起自行车，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高老汉依旧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愁绪却沉甸甸压在心头。儿子的亲事要八千块，女儿的亲事门户不对，两边都是难走的路，像这三道梁子一样，绕来绕去，看不到头。
杏红站在门口，望着顾望川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三道梁子在黑暗中静静伏着，怪石嶙峋的山影显得更加阴沉。山风穿过光秃秃的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叹息，又像是说不清的预兆。
弯弯绕绕的三道梁，藏着一个姑娘全部的欢喜与忐忑，也藏着这个穷家，解不开的难处。
高老汉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给儿子说亲的媒人，是同村能说会道的三婶。没过两天，她就匆匆跑过来，一进院门就压低了声音，对着高老汉直摇头：
“老高啊，这事怕是要黄。刘家那边我又去问了，人家刘二丫虽说脑子不灵光，可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自古以来只有剩男，没有剩女，人家根本不愁嫁。”
高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一顿，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三婶叹了口气，话也说得直白：
“人家刘家也放话了，八千彩礼一分不能少，而且要现钱。三天之内拿不出来，这门亲事就彻底作罢，人家另寻别家。你家从民这情况，错过了这一个，往后怕是再难遇上愿意嫁进来的了。”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高老汉心上。
一边是拿不出的天价彩礼，一边是女儿誓死不换亲、一心等着支书家儿子提亲的执念。
夜色再一次漫过三道梁，山风更紧了，呜呜地刮着，像是要把这一家人的愁绪，都卷进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