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蓝色衣服的傻子------------------------------------------。，这是后来楚雲飞才知道的。此刻他只知道这个头发短得像和尚、脸上挂着傻笑的家伙，正用一种看珍禽异兽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刚才说什么？”刘一手凑近了点，“朕？你自称朕？”：“你听错了。我耳朵好使着呢。那就是你耳朵有问题。”，反而笑了。“行，嘴挺硬。不过哥们儿，你这龙袍哪儿做的？料子摸起来也太真了。”说着伸手就要摸。。动作不大，但那个距离卡得极准——再多退一分就显得失礼，少退一分又失了身份。这种刻进骨头里的分寸感，让刘一手的手僵在半空中。“不让人碰啊？”刘一手讪讪收回手，倒也不恼，“行行行，先跟我走。那俩**——就是刚才跟你说话那俩人——还盯着呢。”。那两个穿奇装异服的男人确实没走远，靠在白色铁兽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来。“**是什么？”他问。。不是警惕，是一种真心实意的困惑，像看见一道怎么都算不明白的数学题。“你不知道**？不知道。那你总知道***吧？”
“不知。”
“***？”
“不知。”
“**。”刘一手挠了挠他那短得几乎不存在的头发，“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蹦出来的？不对啊，你这龙袍——”
他忽然停住，眼睛亮了一下，像想通了什么。
“我懂了。你是不是那种……沉浸式演员？就是演古装剧入戏太深，把自己真当皇帝了？我听说过这种人，演着演着就出不来了。”
楚雲飞没答话。他正在看那个金色的方框——它又亮了。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目标人物“刘一手”对宿主产生深度好奇。好感度：+5。
建议：适当透露部分真实信息，以增进信任。但请注意，直接告知穿越真相将触发系统惩罚。
适当透露部分真实信息。
楚雲飞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两遍，然后开口：“朕——”
“你看你看，又来了。”
“……我确实是皇帝。”
刘一手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觉得这事儿特别有意思的笑。
“行，陛下。”他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那您老人家怎么跑我们这破地方来了？微服私访啊？”
楚雲飞沉默了一会儿。
“国破。家亡。然后就在这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刘一手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倒不是他信了。而是这个穿着龙袍的怪人说起“国破家亡”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的后脊梁骨微微发凉。那种东西他见过一次，是他爷爷去世前，老人望着窗外说的那句“都走了”。一样的眼神。
气氛沉了几秒。
刘一手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手，把那种莫名的凝重打散。“行了行了，不管你是真皇帝还是假皇帝，先跟我离开这儿。你这一身站在马路边上，一会儿围观的人更多。”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发现楚雲飞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
楚雲飞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看了看远处的灰色道路，最后目光落在那辆白色铁兽上。
“那东西，”他指了指，“会吃人吗？”
刘一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辆**正缓缓启动，红蓝灯熄灭，汇入车流中。
他回头看着楚雲飞，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鸡蛋。
“你真不认识汽车？”
“汽车。”
“对，就那个，四个轮子那个。”
“轮子我认识。但那东西没有马拉着，为什么会动？”
刘一手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放弃了。
“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他说，“你先跟我回住的地方，我慢慢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别再说‘朕’了。说‘我’。来，跟我念——我。”
楚雲飞皱了皱眉。
这个字他当然会说。但说了一辈子“朕”，突然让改口，就像让一个用惯了右手的人突然用左手拿筷子。
“我。”他试着说了一声。
声音低，不太自然，像穿了双不合脚的靴子。
刘一手乐了。“还行，能改。多练练就顺了。走吧陛下——不是，走吧哥们儿。”
他走在前面，楚雲飞跟在后面。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走出十几步，楚雲飞停下脚步。
“你的名字。”他说。
刘一手回头。
“你方才说，你叫刘一手？”
“对。刘一手，刘备的刘，留一手的……算了，反正就是刘一手。你呢？”
楚雲飞张了张嘴。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从来都是别人知道他，不需要他自己说。
“楚雲飞。”他说。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报出自己的名字。
刘一手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楚雲飞……还挺好听。比你那‘朕’顺耳多了。行了老楚，赶紧的，我电动车停前面了。”
电动车。
又一个新的词。
楚雲飞没问。他决定今天先消化“汽车”这个概念。其他的，一件一件来。
系统方框适时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进度更新：与“刘一手”建立初步信任关系。好感度：+10。
奖励：基础现代常识包×1。内容涵盖：交通工具、通讯设备、货币系统、社会基本规则。
是否现在接收？
楚雲飞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是”。
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像被人灌了一壶温水进去。不是疼，是一种胀胀的感觉。无数信息碎片涌进来，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群没头**。
公交车。出租车。地铁。红绿灯。人行横道。一百元能买什么。手机怎么用。充电器是干什么的。
他踉跄了一步。
刘一手回头，看他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无碍。”
楚雲飞站稳了。脑子里的信息还在翻涌，但已经开始慢慢沉淀下来。他再次看向街道上那些“汽车”，这次不再觉得它们是铁兽了。它们只是……车。烧汽油的，有发动机的，需要考驾照才能开的车。
很怪。
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对了，”刘一手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楚雲飞想了想。
“没有。”
“我就知道。”刘一手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我那屋还有张空床，你先凑合一晚。不过明早你得跟我去趟***，你这***的事得想办法解决。”
“***。”
“对，没那玩意儿你寸步难行。工作找不到，房子租不了，连网吧都进不去。”
楚雲飞点头。
他现在知道了。***，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路引”。没有它，他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多谢。”他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郑重，像在朝堂上对一个有功之臣说“赏”。
刘一手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谢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再说了——”
他回头看了楚雲飞一眼，咧嘴一笑。
“你要真是个皇帝，那我可就赚大了。以后跟人吹**都有资本——老子当年可是跟皇帝睡过一个屋的。”
楚雲飞愣了一下。
然后，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之后，第一次，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但快了。
刘一手的电动车是一辆半新不旧的**车子，后座上绑着一个方形的保温箱，上面印着几个字。楚雲飞刚接收的现代常识包让他认出了那几个字。
“美团。”
“对喽，送外卖的。”刘一手跨上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陛下，坐稳了。我这后座载过无数麻辣烫和奶茶，还没载过穿龙袍的呢。”
楚雲飞看着那个窄窄的后座。
他这辈子没坐过这种玩意儿。他坐过轿子，坐过御辇，坐过十六人抬的龙辇。
现在他要坐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他抬起龙袍的下摆，侧身坐了上去。
车座是硬的。坐垫有点烫。风从耳边刮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汽油味，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热气，路边**摊飘过来的孜然味。
混在一起，奇怪得很。
但他没觉得难受。
“抱紧了啊，前面有个坑。”
刘一手的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半。
楚雲飞没有抱他。他挺直了腰板，双手抓着**底下冰凉的金属扶手，像坐在龙椅上一样端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年轻人，载着一个穿龙袍的男人，骑着一辆**的电动车，从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街角拐了过去。
系统的方框又一次亮起。
主线任务进度：第一阶段“生存”已开启。
当前目标：在72小时内获得合法收入。
提示：刘一手的职业或许是一条可复制的路径。
楚雲飞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正哼着歌、骑着车的背影。
送外卖。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
大楚的末代皇帝，要去送外卖了。
楚雲飞忽然觉得，这件事要是让王德全知道了，那老东西大概会当场晕过去。
想到这个，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离笑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