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她从不奢望，也从不失望。她把所有的期待都掐死在摇篮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读书。往死里读。读到谁也拦不住她离开这个地方。
她想过去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考上清华了，家里会是什么反应。但她也知道，没有用的，他们不会让自己去清北的，太远了，远到她能逃脱家里所有的掌控，他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尽管什么都知道，她也设想过最好最不切实际的情况——比如父母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女儿有出息了，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今天就是检验答案的时候。
2.
林栖推开家门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霉味和油烟味扑面而来。
**李秀兰正蹲在院子里搓衣服，旁边盆里泡着她弟弟林轩的校服，上面全是墨水渍。
她爸林建国歪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摆着半盘花生米和一瓶老白干，电视机开着，放的是抗战神剧。
弟弟林轩不在家，大概又去鬼混了。
“爸，妈，高考成绩出来了。”林栖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
李秀兰头都没抬：“哦，多少分？”
“712，全市第一。”
院子里搓衣服的声音顿了一下。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建国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惊喜，不是骄傲，甚至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增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清华北大都能上。”林栖补了一句。
沉默了几秒。李秀兰把手上的肥皂沫子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林栖意料之中的状态上——为难。
“林栖啊，”李秀兰开口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弟弟下学期初三了，要报补习班，明年中考还要择校费。**的工资就那点，我一个月在超市也就两千多，你上大学一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得好几万吧？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嫁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很了解自己的父母。但林栖仍然听得很认真，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意思是？”
“你那个成绩，在咱们县城也能上个不错的师范吧？出来当个老师，稳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