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吃完，汤也喝了。

浑身暖和过来。

“大姐，这附近有便宜的地方住吗？”

“往前走，过一个路口，有家红星旅社。一晚上八毛。”

“行。”

我把一毛二搁桌上，站起来。

“等等。”胖大姐从灶台底下翻出两个馒头，用油纸包了塞给我，“明天吃。”

“不用——”

“拿着吧，大过年的。”

我没再推。

推门出去，雪小了。

我沿着马路往前走。

第三章

红星旅社在路口拐角。

门脸不大，挂着个褪色的红牌子。

我推门进去。前台坐个老大爷，戴老花镜看报纸。

“住店？”

“嗯。”

“八毛一宿，押金两块。”

我把那张十块钱递过去。

老大爷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收了钱，给我一把钥匙，指了指楼梯：“二楼，205。”

我上楼。走廊窄，灯泡黄不拉几的，一闪一闪。地板踩上去咯吱响。

找到205，开门进去。

一间小屋子，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暖壶。

被子发灰。枕头上有一圈印子。

我把门关上，插上插销。

然后靠着门，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没哭。

我就是想蹲一会儿。

外面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大年三十。

别人家都在团圆。

我蹲在一个八毛钱一宿的破旅馆里，身上就剩七块八毛钱。

我想起我妈扔在地上的那十块钱。

崭新的。

连个褶子都没有。

她掏钱的时候一点没犹豫。

就像早就准备好了。

就像早就想好了这一天。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

被子有股霉味。

我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你的名字，早没了。”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

旅馆的暖气半夜就停了。

我缩在被子里，不想动。

但肚子叫了。

想起来胖大姐给的那两个馒头。

我坐起来，从包里翻出油纸包，掰了一块塞嘴里。

凉的。硬邦邦的。

但能吃。

嚼着馒头，我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

回省城？

车票两块六。身上还剩七块八。买了票剩五块二。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