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周岚，今年四十二岁，在成都一家公司做保洁。
十九年前，我在垃圾桶边抱回了一个男婴，从那天起，我这一生只剩下一件事——把他拉扯大。
我为他不结婚，不生亲生孩子，把所有好年华都搭进去。
十九年后，他的亲生父亲开着豪车找上门，甩出一张八百八十八万的银行本票，轻轻松松就把他接走了。
那天他钻进那辆能映出我满脸皱纹的黑色轿车时，连侧脸都没朝我这边看一眼。
我以为，我十九年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只冷心冷肺的白眼狼。
我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八个月后，就在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灰着拖下去时，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包裹，悄没声息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01
十九年前那个冬天，风刮在人脸上像砂纸搓一样。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拎着扫帚簸箕往出租屋走，一阵细得像猫叫的哭声，从马路边的垃圾桶里钻出来。
我心里一跳，硬着头皮凑过去，掀开上面压着的一层纸板，看见一个被冻得发青的小婴儿，他裹着一条单薄的旧毛毯，脸上都是泪痕，嗓子哭得发哑。
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空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先把他救下来。
我把他抱回了住的那间不到十平米、冬天冷夏天闷的城中村房间，把身上能动的钱全掏出来给他买奶粉，又请了社区诊所的医生来看，医生说孩子底子差，要细心养。
“细心养”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上天还难。
我一个月拿不了几个钱，奶粉尿不湿就占去大半。为了多挣点，我白天在写字楼打扫，晚上去**摊刷碗，一天合不上眼几小时。
那几年，我一件新衣服都没添过，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舍得点，最好的一口，是给孩子煮的鸡蛋羹，我连碗边挂着的几丝蛋花都不忍心夹走，要留着下顿热给他。
周围租客和邻居劝了我好多次。
“周岚，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抱着个来历不清的娃，以后谁敢要你啊？”
“就是，赶紧送福利院吧，不然你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给我张罗对象的楼下王姐也跑来好几趟，最后一次，她领来的那个男的，站在门口瞟了一眼屋里吵闹的孩子，转身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