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模型的预测。大气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逃逸。最后一代元星人的寿命不会超过四十个恒星周期。他们试过所有办法——改造地幔、人工磁场、甚至考虑过整体**。但最近的宜居星系在七百光年之外，而他们的飞船技术还不足以支撑如此漫长的航行。至少，不足以支撑碳基生命航行。
接下来的事，大致是这样的：最初的混乱持续了将近一个恒星周期。
有人试图逃跑。有权势的人——那些掌握着资源分配权的人，那些在战争年代靠****起家的人，那些在和平年代靠信息垄断积累财富的人——他们最先行动。不是公开行动，是沉默地、精密地、一点一点地把资源向自己名下转移。撤离飞船的图纸被私下修改，增加了他们自己的座位。基因优先保存名单上，他们自己和他们亲属的名字被反复确认。这一切都在暗处进行，没有人公开讨论，没有人承认，但每个人都知道。
然后消息泄露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泄露的。也许是一个不忍心的秘书，也许是一个良心发现的工程师，也许只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某份文件被错误地发送到了公共网络。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三十亿人在同一个恒星日知道了真相：那些告诉他们“我们会一起面对”的人，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开始了。
**分成两种，同时发生，彼此交织，又彼此对立。
第一种**是无秩序的。知道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人，选择在末日之前把一辈子不敢做的事全部做完。他们砸碎商店的橱窗，点燃公共设施，把一辈子的压抑在几个恒星日里全部释放出来。他们喊的**是“反正都要死了”。他们不是在反抗什么，他们只是在死之前最后活一次。
第二种**是有秩序的。它的参与者是那些愤怒的人。他们不砸商店，不点火，不喊空洞的**。他们冲进撤离基地，把那些被私下修改的图纸从保险柜里翻出来，拍下来，公之于众。他们冲进基因优先保存名单的管理中心，把服务器里的数据全部导出，发布在公共网络上，每一个被私下加进去的名字都用红色高亮标注。他们没有杀任何一个人。他们只是把所有秘密都变成了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