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情。一个追求无情的人，又怎么会有愧疚这种多余的情感。
他只是在困惑，在烦躁，因为事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剧本发展。
我猜，他现在一定在反思，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让我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走了。
我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拿起眉笔，仔细地为自己描眉。
又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那是三百年前，我嫁给他时穿的。
他不喜欢红色，嫌它太艳，他说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
所以三百年来，我的衣柜里，全是素白的长裙。
今天，我要为自己，再穿一次。
既然要死，总要死得体面一些。
我推开门，万丈霞光从东方升起，映照在云海峰上，美得惊心动魄。
顾长绝已经等在了门外。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更显得他仙姿玉骨，不染凡尘。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穿这个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不好看吗？”我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我嫁给你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今天，我魂归离恨天，也想穿着它。”
“以嫁衣做寿衣，也算是有始有终。”
“顾长绝，你看，我对你多好。”
顾长绝的脸，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清颜，不必如此……”
“那要如何？”我打断他，“要我哭着求你别杀我？还是要我穿着一身白衣，扮成孤魂野鬼去吓你？”
“顾长绝，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你就不能，让我顺心一次吗？”
我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再理他，径直朝着后山“问道台”的方向走去。
他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很多早起的同门。
他们看到我身上鲜红的嫁衣，和跟在我身后，面色惨白的顾长绝，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有相熟的师姐拉住我，小声问：“清颜，你这是……和长绝师兄吵架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