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些人情往来，就像手机银行里卡在那儿的转账指令，看着一步之遥，其实隔着冷冰冰的系统和说不清的延迟。
你以为的“已汇出”，在别人那边，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灰色的“处理中”界面。
直到某天，这笔转账被系统自动撤回，你才突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信任的不是那个人，而是脑补出来的一次等价交换。
当信任这张账单被清零，只剩下冰冷的交易记录和机场里接连不断又接不通的来电提示。
01
“悦悦，急急急！ 帮我先垫三张去厦门的商务舱，明早第一班，钱我立刻给你打过去！”
下午四点五十，离下班只剩最后十分钟，恒信集团内部沟通软件“恒信聊”的头像在我电脑右下角疯狂闪动，发消息的是市场部的程泽。
我的食指僵在鼠标左键上方，停在“提交”按钮的正上方，屏幕里是我这个季度内审工作的最终成果——一份关于华东分公司一笔七百八十万应**款核销流程严重异常的报告。
为写出这份报告，我连熬了四个通宵，把公司近三年的采购合同和银行流水一条条核对，从一堆看似无关的记录里拼出一条完整的疑点链条。
此刻，我的大脑像根被绷到极致的钢丝，只想赶紧点下提交，然后关机离开这栋楼，让自己躲进一个没人打扰的安静角落。
程泽的消息，就像一块不合时宜的石头，偏偏砸在这根钢丝最紧的地方，嗡的一声，把我的注意力震散了。
我叫林悦，在恒信集团总部做内审专员。
这个岗位，好听点说是维护公司运营安全的“啄木鸟”，直白点讲，就是所有业务条线眼里那个专挑刺的“麻烦制造者”。
我早就习惯只拿证据和流程说话，习惯在冰冷的数据和条款里找绝对的是与非，这种职业习惯已经渗进我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我没马上回他，而是下意识点进他的头像。
照片上，他二十七八岁，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笑容里带着点刻意收敛的锋芒，**是去年集团在上海办的年度****，他拿了全国销售冠军。
一个习惯站在聚光灯下，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男人。
我和他谈不上熟，零星几次工作交集，都是我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