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戎的使臣已经到了殿外，指名要一位嫡女和亲，否则便要踏平我大周边境！”
“父亲，母亲，女儿愿往。”
满堂死寂。
我那八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此刻都缩在他们的母亲身后，大气不敢出。
而我那被誉为“大周第一好命”的继母，正用一块帕子，优雅地按着眼角，演着一出慈母心碎的戏码。
可我知道，那帕子下，是一双淬着狂喜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父亲，大周的镇国公沈权重，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阿玉，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北戎！是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地！”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深深地垂下，乌黑的发丝遮住了我的脸。
“父亲，女儿知道。”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这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正厅。
“正因知道，女儿才要**。国公府受****，当此危难之际，必当为君分忧，为国解难。女儿身为国公府嫡长女，责无旁贷。”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视线钉在我的背上，有震惊，有疑惑，有怜悯，还有……毫不掩饰的狂喜。
那道最炙热的，来自坐在主位上，我父亲身旁的女人——当今国公夫人，苏婉。
她生得极美，年近四十，依旧风韵不减，岁月仿佛格外优待她。更优待她的，是她的肚子。嫁入国公府二十年，她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子。
八个儿子！
在这注重子嗣传承的世道里，她简直是行走的祥瑞，是所有后宅女人艳羡的对象。凭借这八个儿子，她将国公夫人的位置坐得稳如泰山，也将我这个前头大夫人留下的女儿，挤兑得毫无立锥之地。
此刻，她终于舍得放下那块几乎要被她捏烂的丝帕，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老爷，万万不可啊！阿玉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虽不是她亲生，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北戎王年近五十，性情残暴，听说……听说前头几任王妃，没有一个活过一年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阿-玉去跳火坑啊！”
她说着，又开始嘤嘤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真是闻者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