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开了八年的餐厅，每晚九点后把没卖掉的菜一块钱卖给跑单的外卖小哥。
红烧排骨，酸菜鱼，辣子鸡，什么都有，只要一块钱。
城南片区跑单的外卖员都知道，他们管我这叫“一元食堂”。
一个美食博主来我店里暗访，把我的事拍成了视频。
标题写的是“黑心老板拿剩饭剩菜收割底层打工人”，三天播放量八百万。
我没解释，直接把一元菜换成了原价外卖套餐，明码标价19.8一份。
视频底下风向一夜之间全变了，外卖员们涌进评论区骂那个博主。
1.
视频爆了，在凌晨三点。
手机被无数条艾特和**私信震得嗡嗡作响。
我划开屏幕，本地热搜第一条就是我的店名。
#月升饭馆，剩菜的良心还是黑心？#
后面一个紫红色的“爆”字，扎得我眼睛疼。
点进去，是一个叫“舌尖上的乔哥”的美食博主发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我那张因为常年颠勺、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脸，配上一行血红的大字：“震惊！老板承认用剩菜做‘爱心餐’，一块钱收割外卖小哥最后的尊严！”
视频开始，是**的视角。
镜头摇摇晃晃，对准九点后我店里排队的外卖小哥们。
乔哥用一种悲天悯人的旁白说：“他们，是这座城市最辛苦的奔跑者，风雨无阻，只为我们能吃上一口热饭。可当他们脱下工装，又有谁来关心他们的温饱？”
画面一转，是我在后厨，把当天没卖完的红烧排骨、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分装到餐盒里。
视频配上了伤感的**音乐。
紧接着，镜头对准了我。
乔哥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的“正义感”。
“老板娘，您这菜，为什么只卖一块钱啊？”
我当时正忙着打包，头也没抬地回了句：“都是当天没卖完的，倒了也可惜，小哥们辛苦，一块钱给他们当个宵夜。”
就是这句话，被他掐头去尾，反复播放。
“都是当天没卖完的。”
“没卖完的。”
“剩菜。”
然后，视频里**各种网络上搜来的、关于无良商家用变质食材的新闻截图。
乔哥最后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地总结：“一块钱，听起来是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