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后，先是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就不动了。
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像认出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认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有人问他。
他不说话。
“家在哪里？我们帮你联系家里人。”
他还是不说话。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老**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想让他站起来，但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泥，刚被扶起来又倒下去了，不是装的，是真的没力气。
“送***吧。”有人说。
“***管这个？他又没犯法。”
“那送医院？”
“谁出钱？”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了。八十年代的小镇上，谁家都不富裕，谁也不愿意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傻子往自己身上揽。
我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我，像一只被人扔在路边的狗，不叫不闹，就那么看着你，看得你心里发酸。
“你饿不饿？”我问他。
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以为他没听懂，又问了一遍：“饿不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饿。”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我听清了。
我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我带他回去，给他弄点吃的。”
那个大婶拉住我，压低声音说：“姑娘，你一个人住，带个陌生男人回去，**知道了不说你？”
“我妈去外地了，下个月才回来。”
“那也不好。万一他是个疯子呢？”
我低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很长，上面还沾着泥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很疼，又像是很累。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有几道划伤，不深，但血已经干了，和泥沙混在一起，看着就疼。
“他不是疯子。”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
大婶见劝不动我，叹了口气，帮我一起把他扶了起来。他很轻，轻得不正常，身上的骨头硌着我的胳膊，像扶着一把柴火。
我住在河边的老房子里，离这里不远，走七八分钟就到。那是我妈单位分的房子，两间平房，一个厨房，外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