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灶火镇阴------------------------------------------，橘黄的光缩成了豆大一点，指腹被烫得生疼，却不敢有半分松手。我举着这点微光背靠书桌，浑身的阳气还在顺着毛孔往外渗，手脚麻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冰意，唯有舌尖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我保持清醒。，沉重的拖沓声贴在防盗门外侧，和门内那道高级诡气的气息缠在一起，压得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了冰。墙角的黑雾缩在阴影里，无数双眼睛在火光边缘忽明忽暗，不敢再往前半步，却像盯牢了猎物的豺狼，只等那点火苗熄灭的瞬间，便会扑上来撕咬。，不止一道呼吸声，黏腻的、冰冷的，混着指甲刮擦防盗门铁皮的细碎声响，还有那道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地从门缝里钻进来：“火要灭了……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机身烫得厉害，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黑暗忽远忽近，那些藏在家具缝隙、床底、吊顶里的窥眼，竟开始试探着往火光里挪，一道道凉丝丝的视线扫过我的脚踝、手腕，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肉。，眼前开始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举着打火机的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火苗眼看就要被屋里的阴冷气流吹灭。我咬着牙把胳膊往上抬了抬，余光突然瞥见玄关旁的磨砂玻璃门——那是厨房，老房子的小厨房，有一个老式的燃气灶，还有一整罐没用完的液化气！，比打火机这点萤火强上百倍！，借着火苗的光踉跄着往厨房冲，身后的诡气瞬间躁动，那道高级诡物的嘶吼声陡然尖锐，防盗门被撞得嗡嗡震颤，门把手脱落的洞口处，一缕浓黑的雾气慢慢渗进来，直往我的后颈钻。“别跑……”那声音贴在耳边，我脚下一个趔趄，打火机的火苗猛地一低，差点熄灭。我死死摁住火机，指尖掐进掌心，终于撞开厨房门，反手扣上了门闩。“哐当”一声，门闩扣死的瞬间，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玻璃门被诡气撞得嗡嗡震颤，磨砂面上快速凝起一层白霜，那道视线透过玻璃，烫得人后背发寒。，我摸索着靠在灶台边，手指胡乱扒拉着燃气灶开关，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打火机。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金属开关，我颤抖着按下，拧动旋钮，同时摁下打火机凑向灶口。“啪——轰！”，燃气灶的火眼全被点燃，四簇明火在黑暗里炸开，滚烫的热浪瞬间裹住我，驱散了浑身的阴冷，连呼吸里都带着烟火气的暖。那团追在身后的黑雾撞在玻璃门上，被灶火的阳气一激，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黑雾翻涌着往后退，贴在门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顺着玻璃往下淌，像一道道冰冷的泪。门外的高级诡气也猛地滞住，那道黏腻的视线里，第一次透出了真切的忌惮，不再敢硬闯，只隔着一道门，死死地盯着灶火的方向。，看着跳动的灶火，终于敢松开攥紧的拳头。这老式燃气灶的火，果然是纯阳之物。厨房不大，灶台旁的操作台上摆着油盐酱醋，还有一把铁柄菜刀，挂钩上挂着铁锅、铁铲，全是实打实的铁器——老话说铁器镇邪，此刻竟成了第二层屏障。我伸手摸了摸铁锅，冰凉的铁面带着一丝厚重的气，周围的阴冷又淡了几分。，却不敢再靠近半步。灶火的光映在磨砂玻璃上，能看到门外有模糊的黑影在来回晃悠，还有细碎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那道嘶哑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出来……让我看看你……就看一眼……”，只是把燃气灶的火开到最大，四簇火焰窜得更高，蓝**的火舌**灶口，厨房的温度瞬间升高，墙壁上的水珠被烤得滋滋作响，那点从缝隙渗进来的阴冷，全被灶火的阳气逼了回去。我摸索着打开厨房的顶灯，昏黄的灯泡亮起来，和灶火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小小的厨房照得亮堂堂的。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成了这栋被阴物笼罩的楼里，唯一的安全区。。液化气罐的储量有限，一旦燃尽，这唯一的纯阳之火就会熄灭，到时候，门外的阴物，还有满屋子的窥眼，会瞬间把我吞噬。而且那道高级诡物只是忌惮灶火，并未离开，它在等，等液化气烧尽，等我走出这扇门。
就在这时，玻璃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磨砂玻璃瞬间裂开一道细纹，门上的白霜又浓了几分，那道高级诡气的气息突然变得狂暴，门外的嘶吼声越来越响，带着要强行冲进来的架势。墙角的黑雾也开始疯狂翻涌，灶台的火焰竟被这股狂暴的诡气逼得晃悠了几下，小了一圈。
不好，它们在试探灶火的底线！
我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抓过挂钩上的铁锅，狠狠扣在燃气灶的火眼上，铁锅被火一烤瞬间滚烫，我又抓起旁边的铁铲，死死攥在手里，铁器的厚重感让我稍微安心了些。“滚！”我对着玻璃门低吼一声，声音虽带着颤抖，却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敢进来，就烧得你魂飞魄散！”
许是我的吼声，许是那口滚烫的铁锅，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了，诡气的狂暴也慢慢收敛，只是那道窥视的视线，依旧死死贴在玻璃门上，黏腻得像甩不掉的蚂蟥。
厨房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灶火燃烧的滋滋声，还有我粗重的呼吸声。液化气罐的阀门处，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窗外的天，依旧浓黑如墨，楼道里的脚步声，似乎停在了五楼的门口，和门外的诡物汇合在一起，无数道冰冷的视线，透过玻璃门，透过墙壁，透过门缝，死死地窥视着我，窥视着这簇即将燃尽的灶火。
我攥紧铁铲，把铁锅往火上又推了推，让火焰烧得更旺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灶火只能撑一刻，我也要守着这团火。因为火在，人在。火灭，就是命绝。
而这漫漫长夜，才刚过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