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党------------------------------------------。，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入秋后叶子半红半绿，在阳光下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隐约能看到几个年轻的身影在忙碌。，铅笔在纸上游走，勾出一个繁复的彼岸花图案。，在她手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认真起来却有种别样的蛊惑力。“浔爷，你这手艺绝了。”大哥龇牙咧嘴还不忘夸，“一点都不疼。哥，您这汗都快滴我手上了。”苗乐浔头也不抬，语气懒洋洋的，“要不我先去给您拿条毛巾？”：“不用不用，你继续。”，阿凉和阿姜正和两位女顾客做最后的核对。，耐心解释每一处细节：“这个位置皮肤薄，上色会比预期深一点，您确定要这个饱和度吗？确定！”女孩一脸坚定，“我要为爱冲锋！”：“上个月说为爱冲锋的那位，昨天来洗纹身了。”
女孩：“……”
阿凉瞪了阿姜一眼：“你别吓唬人家。”
阿姜耸耸肩，低头整理工具，嘴角却弯着。
楼下美甲区，麦麦、玲玲、可可三个人各占一**作台，面前都坐着客人。
麦麦一边给客人画手绘，一边和玲玲隔空斗嘴：
“你这个配色不行，太村了。”
“你才村，这叫多巴胺风格，懂不懂？”
“多巴胺？我看是多巴‘暗’吧，暗沉的暗。”
“可可你评评理！”
可可头也不抬，专注地给客人贴钻：“别问我，我只想安静地做个美甲师。”
客人们被逗得直笑，气氛轻松得像闺蜜聚会。
调香区的玻璃门半开着，笑笑和子航正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排试管皱眉。
笑笑捏起其中一支，凑到鼻尖闻了闻，表情微妙：
“这个前调太冲了，像花露水。”
子航接过闻了闻，点头赞同：“后调还行，木质香打底。要不加点柑橘中和一下？”
“试试吧。”笑笑叹气，“第三十七次失败了，我就不信调不出‘雾遇’的招牌香。”
窗外偶尔有路人驻足，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年轻人。
有熟客推门进来，麦麦头也不抬地招呼：“随便坐，自己倒水，想喝什么冰箱里有。”
这就是雾遇。
不像店铺，更像一个家。
两个小时后。
宴蓁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指尖的动作顿住。
魏峰。
来电显示上那两个字，像两根刺，扎进她眼里。
她没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铅笔继续在纸上游走，彼岸花的轮廓渐渐清晰，花瓣舒展，像是要挣脱纸面。
手机又响了。
还是魏峰。
宴蓁抿了抿唇，再次挂断。
第三通。
**通。
第五通。
第六通。
宴蓁盯着那六个未接来电，忽然笑了。
看来，她继承遗产的消息，魏峰已经知道了。
还挺快。
门被敲了两下，苗乐浔端着两杯咖啡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魏峰给我打了六个电话。”宴蓁接过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苗乐浔在她对面坐下，长腿随意交叠：“知道你结婚了吧？”
“他更在意我妈**遗产。”宴蓁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魏氏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够他跳脚的了。”
苗乐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推到她面前。
宴蓁低头看去——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电子版。
她逐行看下去，瞳孔渐渐放大。
“这几年，我零零散散收了大概百分之十七的魏氏集团股份。”
苗乐浔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凑一凑，应该够用了。”
宴蓁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他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浔爷，”宴蓁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苗乐浔把手机往她面前又推了推：“你是魏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最大的股东。
百分之三十八加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五十五。
绝对控股权。
宴蓁盯着那份协议，盯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酸，久到视线模糊。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桌子，扑进苗乐浔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领。
“浔爷！”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鼻音，“你就是我最大的靠山！最大的底气！”
“你就是我的神！我爱死你了！”
苗乐浔被她撞得往后一仰，赶紧稳住身形，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肩膀：“哎哎哎，咖啡！咖啡要洒了！”
宴蓁不管，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都在抖。
苗乐浔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少说好听的。”
怀里的人没动。
苗乐浔察觉到不对，低头去看——
宴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那滴泪落下来的时候，苗乐浔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才多大点事！”他慌慌张张去抽纸巾，语气却故意放得很轻松，“这些年，我陪着你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了？这算什么？”
宴蓁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声音还有些哽咽：“就是觉得……我好幸运，遇见你这么好的人。”
苗乐浔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三月的风。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自然。
“我们可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妹。”他说，语气难得认真，“说好一辈子是最最最最最最最亲密无间的家人。”
宴蓁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是！”
“行。”苗乐浔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记着了。到时候别赖账。”
宴蓁看着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她觉得魏峰那六个未接来电，根本不算什么。
她有他。
有雾遇。
有妈**遗产。
有那个名义上的丈夫。
足够了。
TC集团，顶楼
边亦航敲门进来的时候，洛斯年正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背对着门，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凌厉的轮廓线，看不出什么表情。
“洛总，查到了。”
洛斯年没回头：“说。”
边亦航翻开手里的平板，开始汇报：
“少夫人和苗乐浔在封城竹毅国际学校认识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后来一起考进栖城大学，大学期间合伙开了那家刺青店，名叫‘雾遇’。”
“苗乐浔是法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少夫人占百分之四十九。”
洛斯年的背影动了一下。
边亦航继续说：“少夫人原本是魏氏集团的千金小姐，母亲过世后，被魏峰送到乡下养病。”
“后来接回魏家，但关系一直不好。”
“她从十二岁起就独自在外生活，和苗乐浔是邻居，两家对门。”
“两个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
洛斯年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边亦航脸上。
边亦航心里一紧。
老板这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
“是、是的。”他硬着头皮继续，“少夫人和苗乐浔关系很好，苗乐浔对她很照顾，两个人的户口也都是独立的——”
“魏家对她不好？”
洛斯年打断他，语气平静，可边亦航听出了一丝凉意。
“对。”他点头，“包括这次相亲，也是因为魏家听说您小时候身体不好，以为您现在还是……”
他顿了顿，没敢往下说。
“还是什么？”
“还是那个病秧子。”边亦航硬着头皮说完，“魏家不想错过和洛家联姻的机会，可魏沐羽想嫁的是林俊彦林少，魏沐筠又有未婚夫，就让少夫人来。”
“说白了，就是觉得她可有可无，就算嫁过来过得不好，也无所谓。”
落地窗前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跟魏家的合作，都暂缓。”
边亦航眼睛一亮：“明白。”
他就知道！
老板这是护犊子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补充道，“苗乐浔的户口在海城。”
“海城倒是有个神秘的世家大族苗家，不过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好像有人在刻意遮掩。”
洛斯年没说话。
以他手下人的能力，只能查到这些，本身就说明问题。
苗乐浔。
海城苗家。
那个神秘低调、连他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家族。
“不用查了。”他说。
边亦航一愣：“不用查了？”
“嗯。”洛斯年重新看向窗外，“出去吧。”
边亦航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洛斯年忽然开口：
“边亦航。”
“在！”
“苗乐浔……”他顿了顿，“对她好就行。”
边亦航愣在门口，看着老板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落在男人肩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可那句话里，似乎藏着什么他没听懂的东西。
边亦航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走廊里，麻星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瞥了一眼紧闭的门：“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边亦航压低声音：“老板让我查少夫人。”
“然后呢？”
“查出来少夫人有个青梅竹**死党，关系特别好。”
麻星晴挑眉：“吃醋了？”
边亦航想了想，摇头：“不像。”
“那像什么？”
边亦航认真琢磨了一下，忽然悟了：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麻星晴愣住。
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洛斯年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出神。
青梅竹马。
形影不离。
对她好就行。
他想起昨晚餐桌上，她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吃得很少，话更少。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
公事公办，泾渭分明。
洛斯年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