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都是我来之前的事了……不过听奶奶提过两句。”：“是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转眼都当娘了。油嘴滑舌。总之往后厨房归我，保管把你们娘俩养得结实实。”。，整个人往被褥里缩了缩。，这样亲密的接触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段日子他整天醉醺醺的，活像个丢了魂的木头人。，毕竟他们之间那些年积攒的情分，从来就没真正凉透。“闭眼睡吧，我忙去了。我又不是小孩。没差，你是我的大宝贝，闺女是小宝贝。就会说好听的，当年在厂里就这样。谁让你起初总躲着我？不哄着点，能把你变成孩儿他娘？不过现在不一样，现在字字句句都掏心窝子，你听听这儿——”。“呸……没羞没臊的。
别闹了，不是要扫雪吗？快去！”
说话就说话，偏要动手动脚。
于晓丽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呼吸都乱了节拍。
“那你亲我一下。”
“不亲！赶紧去！再磨蹭天都亮了。”
周健君笑着带上门。
院子里雪沫还在飘，哪有什么太阳的影子。
夫妻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不过这样也好，日子总得添些新鲜滋味。
身体里那股躁动压不下去，只能借着铲雪的力气发泄了。
回到聋老**那个小院时，何雨柱已经在那儿挥着铁锹了，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周健君瞧他那模样，嘴角扬了起来。
“何爷这是跟谁较劲呢？火气旺成这样。”
何雨柱脖子一梗：“少管闲事， 的活。”
“跟我还见外？说正经的，雨水马上要参加工作了，你也该琢磨琢磨自己的事了吧？老一个人憋着，算怎么回事？”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何雨柱没像往常那样顶回去，反而叹了口气：“上哪儿找去？相过几个，人家都瞧不上我。
哥，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寒碜？”
“哟，这声‘哥’可有些日子没听见了。”
“去你的！你要早像个人，我能不认你？”
“在理。
往后我要是再犯浑，你直接抽我。”
何雨柱咧了咧嘴，觉得眼前这人今天确实有些不同了。
晨雾还没散尽，院里的青砖地泛着潮气。
周健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朝掌心哈了口白气。
“能回头总是好的。”
站在对面的男人用鞋底碾着地上的碎石子，“干娘这些年没少为你操心。”
“听你这意思，全是我**功劳？”
“不然呢？没咱妈能有你站在这儿？”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话你总没法驳。”
周健君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响动，算是认了。
对方见状，笑声更敞了些：“对了，雨水那丫头有个同学，叫于海棠的，是不是要分去弟妹那儿？”
于海棠？周健君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
广播站里好像是有这么个姑娘，嗓音脆生生的。
“是有这回事。”
他抬眼打量对方，“怎么，上心了？”
“瞧你说的……得，不提这茬。
以前见你和弟妹形影不离的，谁看了没点念头？回头让弟妹帮着递句话？”
“成，小事。”
周健君顿了顿，“你怎么不直接找雨水？那是她同学。”
“她？”
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个短促的音节，“她不给我搅黄，我就烧高香了。”
话音未落，墙根阴影里猛地窜出个人影。
“两个大老爷们儿，背地里编排小姑娘，臊不臊得慌？”
何雨水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脸颊被晨风吹得泛红，眼睛瞪得溜圆。
周健君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眉梢微微抬了抬：“对自己认识挺清楚，是挺‘小’的。”
何雨水先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整张脸“唰”
地烧了起来。
“你……你个混账！”
她跺了跺脚，砖缝里的积水溅湿了裤脚，“我告诉嫂子去！”
那身影旋风似的卷进了东厢房。
院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喉咙里挤出闷笑。
“雨水？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于晓丽从被窝里支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天还没亮透呢，快上来暖暖。”
何雨水抿着嘴没应声，先凑到炕沿边看了看。
被窝里鼓起个小包，周彤彤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
她伸手在那嫩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哎！”
于晓丽轻轻拍开她的手，见女儿在梦里皱了皱眉，赶紧有节奏地轻拍被子，“一大早的，招她做什么？谁惹着你了？”
“还能有谁？”
何雨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男人欺负我，我就欺负他闺女。”
于晓丽失笑：“多大人了，还这般孩子气。
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说……他说我那儿长得小。”
于晓丽目光下意识地落过去，没憋住，“噗嗤”
笑出了声。
“连你也笑我！”
何雨水嘴角往下撇，眼看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不笑。”
于晓丽掀开被角，“快进来，外头冷。”
何雨水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冰凉的脚碰到温热的炕席，舒服得叹了口气：“还是你家炕烧得旺。
早让我哥也盘一个，他总不上心。
屋里生个炉子，闷得人头发昏。”
“你哥个大男人，哪想得到这些细处。”
于晓丽替她掖好被角，“回头跟你军子哥说，让他给你张罗。
他从前最疼你。”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你也说是从前了。
有时候觉着，他才像我亲哥，我那傻哥哥根本不懂我心思。”
她顿了顿，侧过脸，“嫂子，军子哥他……”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提那些旧事，难免要勾起伤心。
于晓丽却懂了，在昏暗里轻轻笑了笑：“都过去了。
他说要改，总得给个机会试试。”
“但愿吧。”
何雨水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他要是能变回从前那样，我也多个人疼。”
“原来打的是这算盘。”
于晓丽戳了戳她的额头。
何雨水没躲。
周健君到底是个文化人，这年头能写会画，说出去脸上有光。
小时候上学，班里姑娘都羡慕她。
后来那人变了，那些羡慕的眼光也就散了。
“别想了。”
于晓丽翻了个身，“今儿又不上工，再眯会儿。”
窗外，天色正一寸一寸亮起来。
雪粒子沾在睫毛上，周健君眯了眯眼。
女人身上那股子暖融融的皂角味儿还没散，混着被窝里的体温，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他胳膊紧了紧，怀里的人动了动，声音闷在布料里：“……别闹。”
“没闹。”
他下巴蹭了蹭她发顶，“真香。”
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灰蒙蒙的。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我去弄点吃的。”
旁边被窝里传来含糊的回应：“嗯？”
“买菜。”
他一边套毛衣一边说，“发了钱，得让她们吃顿好的。”
另一张床上传来嗤笑：“就你？”
“不服？”
周健君系扣子的手停了停，“老爷子那点本事，你才学了多少？”
“总比你把土豆削成砖头强。”
“陈芝麻烂谷子。”
他套上外衣，转身往外走，“比比？”
“比就比。”
院子里停着辆二八杠，车把上结着霜。
周健君推车的时候，感觉有道视线钉在背上。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看什么看？”
他踢开脚撑，“眼红？你们两口子那工资，加上老**留下的，够买十辆。”
“滚蛋。”
后面的人跟上来，“我明天就推一辆回来。”
“吹吧你。”
周健君跨上车座，腿支着地，“那帮人要是再来找你，去不去？”
“去个屁。”
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我就是个棒槌。
你叫傻柱？我比你还傻。
三两句好话一哄，兜比脸干净。
那帮孙子，背地里不定怎么乐呢。”
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地面，咯吱一声。
周健君没回头，只点了点头：“还行，没傻透。
我这名儿怎么来的？老爷子瞎喊的。
你才是真货。
有这话，我放心。
下回他们再来，我替你抽。”
“抽倒不必。”
后面的人追上来，喘着气，“得想法子找补回来。
越想越亏。”
“亏就对了。”
周健君蹬了一脚，车子滑出去，“回头算计他们一把？”
风刮过耳朵，冷飕飕的。
他想起以前在厂里，这人也是满嘴跑火车，一张嘴能说塌房顶。
现在俩话篓子凑一块，能从天亮说到天黑。
“你下来。”
后面喊。
“干嘛？”
“我骑。”
周健君刹住车，单脚撑地：“你会？”
“小瞧人？”
那人抢过车把，长腿一抬就跨了上去，蹬着就走。
轮子转得飞快，溅起一溜雪沫子。
周健君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哎！***的！等等我！”
前院有人弯腰扫雪，棉袄后襟撅起来，露出半截裤腰。
车子
那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镜：“不然呢？雪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您这脑子，能写会算，赛过诸葛亮，还跟这点雪较劲？”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琢磨明白这话是夸是损。
等想开口时，自行车已经窜出了大门。
没过几秒，又一个人跑过来，喘着粗气停在院当间。
看见扫雪的人，乐了：“哟，您还亲自……”
“新鲜什么新鲜！”
扫帚往地上一杵，“这话我刚听过！你们俩真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您这话说的。”
来人笑嘻嘻的，“人民教师，文明人，怎么能随地吐唾沫星子呢？”
“有事没事？没事滚蛋！”
骂声追着背影出了门。
屋里探出个头：“跟谁嚷嚷呢？”
扫雪的人把扫帚一摔：“俩混球！”
雪还在下，院门前的青砖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阎埠贵握着竹扫帚的手停了动作，眉毛拧成了疙瘩。
“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周家那小子和何家那愣头青，天没透亮就凑在一处拿我寻开心。”
身旁的女人裹紧了棉袄领子：“这话可怪了。
周健君同何雨柱不是早闹翻了么？怎么又并肩走了？”
扫帚柄重重敲在石阶上。”谁说不是……今儿个真是撞了邪。”
“快住口！新社会不讲这些旧话，叫人听见可了不得。”
“是我失言。
可你细想，那两人怎么就凑到一块儿了？先前他们互相瞪眼的时候，院里反倒太平些……”
话音未落，又有个声音 来。
“哟，二老亲自扫雪呢？”
阎埠贵脸一沉，抬头就看见许大茂那张挂着笑的脸。
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掀帘子进了屋。
许大茂愣在雪地里。
“三大妈，三大爷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气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