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咒------------------------------------------，石阶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上渗着水珠，在夜明珠的光晕下像一颗颗浑浊的眼珠。欧阳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破阵刃敲击前方的石阶，确认没有机关才敢落脚。。，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发烫。。欧阳劲记得爷爷教过他，真正的古玉是有灵性的，遇到危险或邪祟时会发烫示警。爷爷的这枚随身玉佩，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如今重新被他佩戴，刚一靠近这条通道就开始发热，说明前方一定有东西。。，有东西不想让他过去。，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样幽幽地闪烁。他将夜明珠收回怀中，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比他之前待的那个小了一半，但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腰间挂着一把断掉的弯刀，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正蜷缩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声。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鬼手陈的手下。之前在骨石坡的隐秘入口外，鬼手陈身边跟着几个黑衣人，这人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倒霉鬼没来得及跟着鬼手陈逃走，掉进了这里。，而是先在石室中快速扫视了一圈。石室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除了那个受伤的黑衣人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他这才走过去，蹲下身，用破阵刃抵住那人的喉咙。“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黑衣人睁开眼，看到欧阳劲的刀，整个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我问，你答。”欧阳劲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说错一句，这把刀就会割开你的喉咙。”
黑衣人拼命点头。
“你叫什么？在鬼手陈手下做什么？”
“我叫刘三，是……是陈爷的探路先锋，专门走在前面试机关的。”黑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求求你给我口水喝，我流了好多血……”
欧阳劲从行囊中取出水囊，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水在刘三的嘴里。不多，刚好够他润润喉咙。刘三贪婪地吞咽着，眼中满是感激，但欧阳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是在发善心。他只是需要刘三活着，活到把话说完。
“二十年前，鬼手陈和我爷爷一起进**，到底发生了什么？”欧阳劲直入正题。
刘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不是对欧阳劲的恐惧，而是对另一个名字的恐惧。
“我……我不是二十年前跟陈爷进山的那批人，我是五年前才跟了他的。但陈爷喝醉了酒，偶尔会说起当年的事，我断断续续听过一些。”刘三咽了口唾沫，“二十年前，陈爷和你爷爷欧阳正德，还有另外六个人，一共八个人进了**。他们是当时江湖上最强的寻宝队伍，有机关师、**师、武师、药师，什么人才都有。”
“然后呢？”
“他们……他们确实找到了秘藏的入口。就是那种上古先民设下的第一道真正禁制，叫什么‘石门禁制’。”刘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但打开石门需要两种东西——一是欧阳家的《**秘图》，二是辛氏一族的血脉。”
欧阳劲的眉头猛地一跳。
辛氏一族。
骨石坡上遇到的那个自称辛琦琦的女人，也姓辛。她说她是寻宝世家的后人，但她在骨石坡上展现出的身手和对玉牌的执着，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寻宝人该有的。
“辛氏一族是什么人？”欧阳劲问。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是世代守护**秘藏的古族。秘藏外面的很多禁制，都是他们先祖设下的。只有辛氏血脉的人，才能解开某些特定的机关。”刘三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地上，颜色发黑。
欧阳劲的心一沉。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这是毒。
“你中毒了？”
刘三低头看着自己咳出的黑血，眼中满是绝望，“是陈爷……他给我们每个人都下了蛊毒，藏在心脏里。一旦我们泄露了他的秘密，蛊毒就会发作，七窍流血而亡。我刚才说了这么多，怕是……怕是活不成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开始发紫，鼻孔里渗出黑色的血丝。欧阳劲迅速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塞进刘三嘴里，但刘三已经吞不下去了，药丸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没用的……欧阳少爷，你听我说完……”刘三拼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欧阳劲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肉里，“你爷爷没有死……陈爷说他……他发现了秘藏的秘密，那个秘密太可怕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所以他把打开秘藏的钥匙藏了起来，一个人……一个人躲进了**深处……”
“钥匙是什么？”欧阳劲追问。
“钥匙就是……就是……”刘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睛开始上翻，“《**秘图》……和辛氏血脉……缺一不可……陈爷这二十年一直在找这两样东西……他……他……”
刘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七窍同时涌出黑色的血液，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在往外冒血，那血浓稠得像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欧阳劲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这是蛊毒发作的典型症状。这种蛊毒一旦被触发，无药可解，中者必死。刘三的抽搐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身体猛地一僵，彻底不动了。
石室中恢复了寂静，只有刘三**上还在往外渗的黑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欧阳劲蹲下身，合上了刘三的眼睛。
他不是为刘三难过。刘三是鬼手陈的手下，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谁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一个人死得这么痛苦，至少应该得到一点最后的体面。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刘三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间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欧阳劲小心地掰开刘三的手指。刘三的手已经僵硬了，他用了几分力气才将那张纸从掌心取出来。是一张残缺的纸条，大约两指宽，三寸长，边缘被火烧过，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辛氏、背叛”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欧阳劲将纸条凑近夜明珠，仔细辨认。这四个字的墨迹已经干涸了很久，不是刘三写的，因为刘三的手上全是血，纸条上却没有血迹，说明这张纸条是刘三早就藏在身上的，临死前才拿出来。
“辛氏、背叛。”
辛氏一族，背叛了什么？背叛了谁？是背叛了守护秘藏的使命，还是背叛了某个具体的人？
欧阳劲正想着，手中的纸条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他低头一看，纸条的边缘开始自燃，火苗是诡异的蓝色，从纸条的四个角同时烧起，迅速向中心蔓延。
他想甩掉纸条，但纸条像是粘在了他的手指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蓝色的火焰**着纸张，不到两个呼吸的工夫，整张纸条就化成了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但那些灰烬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朝欧阳劲的右手扑去，全部附着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上。灰烬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欧阳劲忍不住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他的食指和中指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像是一个图腾，又像是一个文字，弯弯曲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欧阳劲用力擦了擦，擦不掉。他用破阵刃的刀尖轻轻刮了刮，皮肤表面没有任何损伤，但那个黑色印记依然清晰可见，像是长在了皮肤里面。
“该死。”欧阳劲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这是刘三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条线索，也是鬼手陈最不想让他得到的东西。
欧阳劲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刘三的**。刘三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扩散，死不瞑目。他伸手将刘三的眼皮合上，然后转身走向石室的另一侧。
石室的另一侧有一个出口，比来时的石门小得多，像是一个狗洞。欧阳劲趴在地上，用夜明珠照了照里面，发现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他没有犹豫，将行囊推到前面，整个人钻进了岩缝。
岩缝里的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欧阳劲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岩缝突然变宽，他可以从蹲着行走到直立行走了。又走了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不是夜明珠的光，是真正的阳光。
欧阳劲加快脚步，从岩缝中钻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