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像是许多坚硬而不规则的物件堆叠在一起。，指尖划过粗糙的表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带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尘土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钝刀刮过耳膜。”……非大运无以有所终。”，一个为朱家勘定山河脉络的人。，一块块拼凑起来：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此世尊贵的出身，那位于龙椅之上、气息如渊似岳的祖父，以及……那碗送到他面前的、颜色异常的羹汤。，脏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撕裂。，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黑暗有了质感，有了气味，有了硌人的边界。？不，那种濒临消散的感觉做不得假。，这是死后之所？还是……，空气里的陈旧味道更浓了。
这不是他熟悉的东宫寝殿的气息，没有熏香，没有锦缎的柔和，只有无处不在的、坚硬的真实感。
他试图伸展手臂，肘部撞到了侧方的障碍，发出沉闷的“咚”
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密闭的。
他得出了结论。
记忆的潮水再次涌来，这次更加清晰。
常妃，那个温婉的、总带着些许忧郁笑容的妇人，在她怀上第二个孩子后，脸色便一日比一日苍白。
是他，察觉到了那缠绕在母体与胎儿之间、阴毒如附骨之疽的术法痕迹。
子母裂魂局——一个他从前世杂学中勉强辨认出的恶毒名字。
他找到了那个人，那个被誉为大明**第一人的汪藏海。
结果呢？常妃保住了，那个后来取名允熥的孩子也保住了。
而他，大明皇帝的嫡长孙，却在不久之后，倒在了自己寝宫的榻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吕妃——他父亲那位总是低眉顺目、存在感稀薄的侧室——端来的那盏甜羹，和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冰锥般的冷光。
汪藏海。
吕氏。
一个外臣，一个内眷。
他们之间，凭什么能有如此勾连，值得赌上性命来谋害皇嗣？他想不通，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如何能驱动那样一位人物？除非……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利益、甚至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纽带。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别无他响。
视觉暂时无用，触觉和嗅觉成了仅有的信息来源。
身下硌人的物件，大小不一，边缘有的圆润有的锐利，像是……陪葬的器皿？这个念头让他心底一沉。
难道这里，是陵墓？
可若是陵墓，为何没有棺椁的规整，只有这杂乱无章的堆积？而且，他这具身体……他试着感知，四肢健全，并无腐朽之感，甚至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些物件的纹理与温度——一种恒定的、低于体温的冰凉。
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起更久远之前，意识在混沌中漂浮，最终沉入一个温暖而拥挤的所在，伴随着规律的心跳声。
那是常妃的腹中。
他从彼世而来，于此世降生。
那么现在呢？是从一个终结，走向另一个开端？
他需要光。
需要弄清楚周遭到底是什么。
手指继续摸索，掠过一件件器物。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相对平滑的弧面，顺着弧面向上，他摸到了细长的颈，以及……一个开口。
里面是空的。
他小心地将手指探入，内壁干燥，底部似乎有些粉末状的残留。
这形状，像是一个陶罐，或者……瓷瓶？
他改变策略，不再试图起身，而是沿着身侧，向可能是上方的地方缓缓探出手臂。
一寸，两寸……手臂伸直到极限，指尖终于触到了顶壁。
同样是坚硬的触感，带着细微的凹凸，像是未经打磨的石板。
高度有限。
这确实是一个封闭的、不算宽敞的空间。
他收回手，静静地躺在那里。
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被一种冰冷的理智取代。
不管这是何处，不管因何至此，他“存在”
着，能够思考，能够感知。
这就够了。
汪藏海，吕氏，那些暗处的算计，甚至这离奇莫测的综武神州，大秦、大唐、武当、混沌国……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存在”
这个前提之上。
他得出去。
首先，得弄明白这困住他的“壳”
，究竟是什么。
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陌生的滞涩感。
这具躯壳仿佛不是自己的，关节间充斥着僵硬的阻力。
记忆里母体的温暖与柔软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生疏。
风声？不，那更像是某种物体摩擦的嘶鸣。
紧接着，木板被撞击的闷响炸开，一道嘶哑的嗓音裹挟着浓稠的恨意穿透而来：“朱棣！张家之仇，我张老三永世不忘！”
诅咒如毒蛇般缠绕着空气：“我要你朱家子孙昏聩无为，朝堂空置！”
“我要你江山两代而终！”
“我要你后人**于黑山林间，社稷倾覆，山河易主！”
疯狂的吼叫在狭窄空间里反复冲撞。
朱雄英沉默地听着。
这哪里是诅咒，分明是即将应验的谶言。
即便身处这个武道昌盛、诸国并立的纷乱之世，有些轨迹依旧顽固地沿着既定的方向延伸——大明姓朱，龙椅上坐着朱**；咸阳宫里是嬴政；长安殿中是李世民……就连那些血脉传承的姓名，也未曾偏离太多。
无非是武者寿命更长，刀剑更利，时间的长河在这里打了个旋，局部的水流却依旧熟悉。
如此看来，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终将坐上龙椅。
而自己的四叔，注定要踏过血亲之路，攫取那至高权柄。
所谓大明基业，怕是真的难逃两世而亡的命运。
至于君王不朝、**黑山林的结局，不正是朱家后世子孙的写照么？
这个张老三，究竟是何方神圣？
未及细想，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刺入脑海深处：“检测到适配宿主，最强秒杀系统绑定完成。”
系统？朱雄英意识一凛。
为何迟至此刻才出现？若它能早些降临，自己何至于被那女人算计至死？
罢了，迟到总好过永不出现。
意识到这可能是逆转命运的关键，一股灼热瞬间席卷了他的思绪。
穿越者的倚仗，无非如此。
既然系统能在此时激活，至少证明自己尚未彻底消亡。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狂喜如潮水涌来，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前世贵为皇太孙，何等显赫的开局，最终却险些满盘皆输。
这一次，必须慎之又慎。
“最强秒杀系统……”
他默念着这个霸道的名字，它能助自己挣脱眼前的困局吗？
意念微动，半透明的光幕在虚无中展开。
仔细看去，朱雄英的心却微微一沉。
名头响亮，实质却并非想象中那般随心所欲。
“系统已激活。
每日提供三件限时秒杀商品，品质划分为：普通、精品、史诗、传说、神话。”
“刷新规则如下：每日可普通刷新一次；每周可触发精品刷新；每月解锁史诗刷新；每年开放传说级刷新；每三年，方有一次神话级刷新机会。”
“每次高等级刷新，必出一件对应品质的商品。”
光幕上的文字清晰而冷漠。
原来并非凭空获取，仍需等待与积累。
指尖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那层微光悬浮在眼前，像一片没有温度的薄冰，既不驱散四周的浓稠墨色，也不带来丝毫暖意。
这反而让他绷紧的脊背松了些许——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总归安全些。
视野里浮现出三样事物的轮廓与价码。
一面盾，一套拳法，还有件未言明的物事，标价最低。
他沉默地看着，喉间滚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气息。
这些东西……皇太孙的府库里，大概连角落都塞不进吧。
更紧要的是，于此刻绝境，它们有何用？
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具体的言语，只有一道冰冷的感知蔓延开去，如同无形的根须，探入周遭虚空，汲取着某种他无法看见的“养分”
。
那感知告诉他，礼包正在生成，源于此地弥漫的某种“运”
。
* * *
古楼深处，阴寒沁骨。
张老三的膝盖压在冰冷石面上，面前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椁，在昏暗里泛着幽沉的光。
棺盖表面，干涸发黑的血迹纵横交错，构成难以辨识的符纹，像是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封印。
他是张家最后的嫡系血脉了。
曾几何时，连就藩北平的燕王殿下，也要亲至府门递上拜帖。
张家在这北地的阴影里，确曾拥有过无冕之王的权柄。
可那都是焚毁于三个月前大火中的旧梦了。
帝陵惊变，虹光贯日，紫气弥天。
举世皆知陵中有异宝现世，却也举世噤声。
那是朱家皇陵，坐落于帝国腹心，**鹰犬环伺，江湖宵小谁敢妄动？偏偏张家动了。
不仅动了，还联合汪家，以整座帝陵为棋盘，落子搏杀。
他险胜半招，带走了这具棺椁。
代价是灭顶之灾。
汪家为护龙脉完整，放了他一条生路，可他掘的是朱家的根。
千年家业，千余口人，三个月内，烟消云散。
只剩他们这几个押运古楼残骸的“棺奴”
，苟延残喘。
更让他齿冷的是，燕王府的基址，竟直接圈占了张家祖宅废墟。
说什么节省物力工期，骗得了旁人，却瞒不过他这双看惯**的眼睛。
祖宅之下，是北地龙脉的一处“眼”
。
古楼世代镇守于此，本为缓慢汲取龙气，按先祖推算，足可延续万载。
千年消耗，不过十之一二。
朱棣占此地修建王邸，其心可诛。
这是要借残存的张家根基与龙气，滋养他自己的王图霸业。
“想踩着我张家的尸骨登天？”
张老三从牙缝里挤出低语，眼中燃着癫狂的余烬，“做梦……我要用张家最后这点气运，去喂饱北边的狼。
再用这棺中之物作引，把大明的国运龙气，统统导入陕地！”
陕府无真龙坐镇，一旦***微，必成痈疽溃烂之地。
他仿佛已看见未来：那垂死的巨兽，被来自陕地的黑气扼住咽喉，发出沉闷的哀鸣。
朱家的江山断送在他手中——这念头让他浑身战栗，并非恐惧，而是某种接近巅峰的亢奋。
然而，就在他催动残存法力，试图勾连地脉启动邪阵的刹那，周身原本温顺流转的龙气，猛然一滞，随即疯狂躁动起来，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攫住、撕扯！
指尖触到棺木的瞬间，张老三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