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珠宝店------------------------------------------，市中心最大的珠宝店里，灯光把每一颗钻石都照得像星星。，手里托着一枚铂金钻戒，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然后递给身边的同事：“我觉得这款显大，你试试。”，往无名指上套，一边套一边紧张：“你说他会不会嫌太浮夸？直男不都喜欢简约款吗？求婚的是你，你喜欢就行。”米佧低头继续看柜台里的另一枚，“再说了，他都追你三年了，你戴个易拉罐环他都能高兴得放烟花。”，推了她一把：“就你嘴贫。”，嘴角却弯了弯。，被陈瑞瑞拉来当参谋。说是参谋，其实就是壮胆——陈瑞瑞准备下周跟男友求婚，非要拉着她来挑戒指。“你看这款呢？”陈瑞瑞又指着一款碎钻围镶的。，认真点评：“这款显手白，但容易勾衣服，你天天做实验，得慎重。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陈瑞瑞又纠结上了。，就站在旁边陪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二十五岁的年纪，脸上还有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但眼睛里已经有一种属于医生的沉静。。什么“一生只爱一人”，什么“以我之名冠你指间”。米佧听着，心里默默吐槽：钻石要是能治病，医院早改珠宝店了。，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柜台前挑选。落地窗外，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暖橙色，下班的人流车流汇成喧嚣的**音。。。
“砰——”
米佧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是抬头。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里是市中心，是下班高峰期的商业街，是治安监控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黑色头套，黑色衣服，手里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
“都**别动！”
又是两枪，直接打向天花板。水晶吊灯哗啦一声碎了一半，玻璃碴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尖叫声终于炸开。有人往门口冲，被另一个冲进来的劫匪一脚踹回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蹲下！都蹲下！把手抱头上！”
米佧被陈瑞瑞一把拽住，两个人被人流裹挟着往墙角挤。她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别杀我”，还有导购小姐缩在柜台后面发抖。
她也在抖。
手在抖，腿在抖，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但她还是把陈瑞瑞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她。
“别抬头，别看他们。”她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
陈瑞瑞已经哭出来了，整个人抖得厉害，攥着米佧衣服的手骨节发白。
米佧没再说话，只是把她往身后又挡了挡。
劫匪有四个人，分工明确。两个守在门口，两个拿枪指着人质，挨个搜身收手机。
“快点！都快点！别**磨蹭！”
被枪指着的人一个个交出手机关进柜台后面的角落。米佧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一个人头上移到另一个人头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今天不该来的。
应该直接回宿舍睡觉。应该听值班医生的不凑这个热闹。应该……
枪口停在她面前。
“手机！”
她机械地把手机递出去。劫匪一把抢过去，然后推了她一把：“过去！蹲好！”
她踉跄着被推到墙角，和陈瑞瑞挤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吓得不敢出声。
米佧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女孩猛地抬头，满脸泪痕。
米佧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别出声，别害怕。
女孩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流，但肩膀不抖了。
陈瑞瑞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把米佧的手攥得更紧。
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米佧能听清每一个人的呼吸声，慢到她能数清楚墙上的瓷砖有几块，慢到她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
明天早班，要是今晚回不去，谁替她查房？
邵老师会不会骂她？
上次病历写得潦草，他说“下次注意”，她还没改呢。
想到邵宇寒，她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
那个人的声音总是不疾不徐，永远冷静，永远理性。哪怕是在手术台上遇到大出血，他也能一边缝合一边给学生讲解：“注意看，这里要慢，缝深了会损伤瓣膜。”
他总说她毛毛躁躁的。
她确实毛毛躁躁的。
可这会儿，她突然很想听他说一句：“别怕，慢慢来。”
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里面的人听着——”
是扩音器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劫匪们躁动起来，骂骂咧咧地往门口张望。有人质又开始哭，被劫匪一枪托砸回去：“闭嘴！”
米佧把陈瑞瑞的头按得更低，自己也低下头。
但她的耳朵在听。
听外面的动静，听劫匪的对话，听那些混乱的脚步声和无线电的嘈杂声。
她听到有人在外面喊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稳。
她听到劫匪在争吵，有人说“冲出去”，有人说“再等等”。
然后，她听到玻璃门被撞开的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枪声，是那种沉闷的、钝钝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喊声：“别动！**！”
“蹲下！都蹲下！”
“手举起来！”
米佧没抬头。她听到混乱的脚步声，听到有人被按在地上的闷哼，听到劫匪的咒骂和人质的尖叫。
陈瑞瑞在她耳边喊了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穿过所有的混乱和嘈杂，穿过哭喊声和脚步声，穿过她狂跳的心脏和嗡嗡作响的耳膜——
“别怕，慢慢走。”
是**。
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正护着第一批释放的人质往外走，一只手扶着那个发抖的导购小姐，另一只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声音很低，像是怕吓到她们。
米佧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胳膊。
“站稳。”
又是那个声音。
她下意识抬头。
他正看着前方，侧脸被面罩遮住大半，只露出眉眼。眉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神很专注——专注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没看她。
但他扶着她的那只手，稳得像一座山。
米佧被他带着走了几步，然后松开。
“往前走，别回头。”
她听话地往前走。
走出珠宝店，走出警戒线，走进刺眼的夕阳里。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和对讲机的嘈杂声。
她站在人群里，终于敢回头。
那个**正背对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回珠宝店。黑色的作战服，挺拔的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
有同事跑过来问他什么，他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然后他走进那扇门，消失在阴影里。
米佧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陈瑞瑞在旁边抱着她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轻轻拍着同事的背，嘴上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脑子里却只记得那双眼睛。
和那句——
“别怕，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