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痕------------------------------------------，黏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指尖擦过金属内壁的反光面。冰凉的触感里，有什么东西滞了一下，不是指纹，不是划痕，是一道活的阴影。。，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同事敷衍的寒暄、电梯提示音，所有声音都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成**白噪音。他的视线牢牢锁在电梯内壁的金属镜面上——那道阴影，在他移开目光的瞬间，轻轻动了。。，蜷缩式的蠕动。，心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他没有后退，没有惊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金属，漆黑的眼眸里，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张脸的下颌线旁，一道细如发丝、深如墨汁的痕迹。，今天是第三次出现了。，在卫生间的洗漱镜。他刷牙时，镜中自己的嘴角，凭空扯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僵硬到诡异的笑。他抬手摸自己的嘴角，温热的皮肉平整如常，镜面里的笑，却维持了整整十七秒。，在工位的电脑黑屏。午休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屏幕反光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轮廓模糊的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身形，只是一团比黑暗更浓的雾。他缓缓回头，身后是空荡的座椅，干净的地板，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是电梯的金属镜面。，正顺着他镜中倒影的脖颈，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虫，无声无息，贪婪又谨慎。。，是空间被剥离了。林砚清晰地感知到，电梯轿厢里的空气正在变冷，不是空调的凉意，是那种浸透骨髓的、属于密闭坟墓的湿冷。地砖的缝隙里，渗出极淡的铁锈味，混着一丝腐烂的花香，甜得发腻。，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一层薄薄的镜面，看着他。
不是鬼怪，不是恶灵。林砚的逻辑脑飞速运转，排除所有世俗的恐怖设定。那是一种规则之外的存在，寄生在倒影里，以人的视线、人的执念、人的"自我认知"为食。
很有趣。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不是恐惧催生的痉挛，是病态的、发现猎物的愉悦。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镜面那道墨痕的顶端。
冰凉。
黏腻。
像触碰凝固的血。
镜中的林砚，突然眨了一下眼。
不是同步的。现实中的他睁着眼，镜面里的他，眼皮缓慢地、沉重地合上，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喧嚣的人声、刺眼的白光、鲜活的人间气息，轰然涌入。
镜面恢复如常。墨痕消失，倒影归位，那双漆黑的眼睛，变回了林砚原本的、淡漠的黑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暮色下的幻觉。
林砚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他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汇入人流，像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河。
没有人发现，他的口袋里，揣着一面小小的便携化妆镜。
镜面朝下，被他死死按住。
而镜面的背面，正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墨痕，缓缓地、执拗地，穿透薄薄的金属壳，向外蔓延。
他没有回家。
林砚拐进写字楼旁一条无人的窄巷，巷尾立着一面废弃的全身镜，玻璃裂了三道纹，蒙着厚厚的灰尘，被人丢弃在垃圾桶旁。
这是他早就物色好的地方。
他站在镜子前，抬手，拂去镜面的灰尘。
暮色落进裂痕里。
镜中的世界，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