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巷回响------------------------------------------。。，镜面恢复光亮。，镜中倒映的，不再是这条狭窄、肮脏、堆满垃圾的现实小巷。，却空无一物的巷。，地面平整，没有裂痕，没有灰尘，没有垃圾桶，没有风，没有光。天空是一片均匀的、压抑的灰白色，像一块蒙住眼睛的布，密不透风。。，倒影的国度。，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感。仿佛镜面不再是固体，而是一层温热的、黏稠的液体，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整个人穿过去。。。病态的理智，是他唯一的武器。，后退一步，拉开与镜面的距离。他要观察，要记录，要摸清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再决定是否踏入。，是静止的。，没有动静，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得令人窒息。，这里有人。
或者说，有存在。
他侧耳，听觉被放大到极致。过滤掉现实世界的所有杂音，他清晰地听见，镜面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
很轻。
一步，一步，踩在平整的地面上，没有回声，却精准地敲在人的神经上。
脚步声，从巷的深处，缓缓走来。
林砚的视线锁定镜面。灰白色的巷尾，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不是之前那个模仿他的倒影。
是一个陌生人。
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衣领立着，遮住半张脸。头发很长，垂到肩头，遮住眉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同一条直线上，姿态僵硬，像一个**控的木偶。
他走到镜面中央，停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与林砚对视。
林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片被头发遮挡的阴影。但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细致地打量。
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双方沉默对峙。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那个风衣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林砚的胸口。
不是攻击，是标记。
林砚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白衬衫的布料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墨色痕迹，与之前镜面里的痕迹一模一样，正缓慢地跳动，像一颗微小的、黑色的心脏。
标记完成。
风衣人影收回手，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砚听懂了。
不是听觉，是意识的直接传递。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强行植入他的脑海：
闯入者。
镜面标记，不可撤销。
要么踏入，要么被吞噬。
选项。
**裸的，没有退路的选项。
踏入里世界，成为规则的一部分；留在现实世界，被镜面存在一点点吞噬，最终变成倒影的养料。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绝境。
崩溃，哭喊，绝望，然后被拖入深渊。
但林砚不是绝大多数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口的墨色标记，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愈发清醒。他看着镜中的风衣人影，看着那条死寂的里世界小巷，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吞噬？
他倒要看看，是谁吞噬谁。
林砚向前一步，重新站在镜面之前。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抬手，掌心狠狠按在镜面上。
黏稠的液体感包裹住他的手掌，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冰冷的、甜腻的腐花气味涌入鼻腔，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炸开，像无数只虫子，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大脑。
进来吧……
成为我们……
抛弃现实……
诱导，蛊惑，精神侵蚀。
标准的捕猎手段。
林砚闭上眼，屏蔽所有杂音，所有情绪，所有感知。只留下纯粹的逻辑，纯粹的理智，纯粹的执念。
他向前迈步。
整个人，穿透了镜面。
没有剧痛，没有撕裂，只有一阵短暂的失重感。
下一秒，他的双脚，踩在了里世界平整的地面上。
身后的镜面，瞬间消失。
没有退路。
没有归途。
灰白色的天空，死寂的小巷，冰冷的空气，以及站在他面前，那个依旧看不清面容的风衣人影。
林砚睁开眼。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暗潮。
他终于，踏入了镜渊。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踏入里世界的瞬间。
现实世界的那条窄巷，那面废弃的全身镜，轰然碎裂。
无数玻璃碎片落地，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个林砚的倒影。
无数个倒影，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