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场上的降维打击------------------------------------------。，天刚亮透。大成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摆好了上百张考桌，每张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卷空白答卷。考桌之间相隔三尺，互不干扰。广场四周站满了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前面是几个紧张得直搓手的书生，后面是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一直在小声背诵《论语》。“喂，你就是苏远之？”胖墩墩凑过来问。“是。我叫刘大牛，隔壁清河县的。”刘大牛压低声音，“听说你得罪了周文彬？兄弟，你胆子不小啊。**可是知府，听说在京里也有关系……所以呢？”苏远头也没回。“所以……你就不怕？”，看了刘大牛一眼。这胖子圆脸大眼，一脸憨厚，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不是那种算计人的精明，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的精明。“怕什么？”苏远说，“**考的是学问，不是爹。”，然后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这心态，我服。”。衙役让每个考生把头发解开、衣服脱下、鞋子倒扣，连毛笔都要拆开检查，防止夹带小抄。苏远配合地完成了检查，走进考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排第七列，靠中间，不算好也不算差。，他环顾四周。左边是一个瘦高个，一直在搓手，额头上全是汗；右边是一个中年人，胡子比苏远的胳膊还长，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周文彬端端正正地坐着，锦衣华服，腰佩玉坠，和周围的穷书生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目光扫过考场，在苏远身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上翘，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苏远读懂了——不是挑衅，而是“我已经赢了”的笃定。
苏远没有在意。他在脑海里调出昨晚做的笔记，快速过了一遍思维导图。水利、赋税、治安、教化，四个框架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辰时正，主考官赵铭走上大成殿前的台阶。
赵铭四十出头，三缕长髯，目光锐利，穿着青色的知县官服，腰间系着银带。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上百名考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诸位考生，今日县试第一场，考经义。题目已封在试卷中。尔等须谨守考场纪律，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夹带抄袭，违者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开始。”
衙役们分发试卷。苏远接过试卷，打开一看——
经义题：论****在得人。
苏远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昨晚视频里说，县试经义80%出自《论语》和《孟子》，集中在“为政先进梁惠王”三篇。“论****在得人”这句话，出自《孟子·离娄上》——“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标准解法是：先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引用经典佐证，最后联系实际谈“如何得人”。大路货的答案，无非是“唯才是举亲贤臣远小人”那几句。
但苏远不打算写标准答案。
他没有急着动笔。先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理论的框架。
胜任力模型——不是“这个人有没有才”，而是“这个人的才是否匹配岗位需求”。一个擅长打仗的人，你让他去管财政，再大的才也是废才。
KPI考核——不是“我觉得这个人行不行”，而是“这个人干出了什么实绩”。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360度评估——不是“上司一个人说了算”，而是“上级、同级、下级、服务对象多方评价”。一个人的真实水平，往往藏在这些评价的交集里。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个视频——里耶秦简中的“考绩”**。两千年前的秦朝官吏，每季度写工作报告，上级根据实绩打分，连续三次不合格就免职。
古人的智慧，加上现代的理论，降维打击。
苏远睁开眼睛，提笔蘸墨。
他没有写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用生僻的典故，甚至没有用太多的修辞。他的文章，干净得像一份现代的工作报告。
开篇：
“人才之道，首在标准。何谓人才？非文章写得好、经义背得熟者谓之人才。人才者，德、才、绩、勤四者兼备也。”
第一段，立论。直接把“什么是人才”这个问题抛出来，然后用“德才绩勤”四个维度给出定义——这是胜任力模型的变体。
第二段，展开“德”：“德者，品行也。为官者，当以廉为先、以公为本、以勤为要。廉则不贪，公则不偏，勤则不怠。三者兼备，方可谓之德。”
第三段，展开“才”：“才者，能力也。然才非万能，当因事而用。长于文牍者，不可使之断案；精于算术者，不可使之治军。用非其才，虽才亦废。”
**段，展开“绩”：“绩者，实绩也。观其言而知其志，察其行而知其德，考其绩而知其能。三者之中，绩最为重。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无实绩者，虽有大言，不可用也。”
苏远写到这里，笔锋一顿，想起了里耶秦简。
他在第五段加了一段：
“昔秦制，官吏每季上书言事，述其所为、陈其所成。上考其绩，分上中下三等。三下者免。此乃考绩之始也。今虽时移世易，其理不改。无实绩者，不可用也。”
这是把考古发现写进了科举答卷。两千年前的秦简，成了他论点的最强佐证。
第六段，提出考核机制：“然如何辨才？当定期考核，优胜劣汰。考核之法，当多方取证——询其上司、访其同僚、问其下属、察其服务之民。四方面综合，方能得其真貌。”
第七段，收尾：“故曰：****在得人，得人之道在辨才，辨才之道在考核。考核明，则贤者进、庸者退；考核昏，则贤者隐、庸者据。此乃古今不易之理也。”
全文不到一千字，但每一段都有论点、有论据、有逻辑链条。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苏远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
抬头看天，日头刚过正中。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旁边的瘦高个还在抓耳挠腮，纸上只写了两三百字，涂改的痕迹比正文还多。右边的中年人倒是写了不少，但苏远瞥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引用的经典原文，自己的观点几乎没有。
刘大牛在后面小声说：“兄弟，你写完了？这么快？”
苏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写完了。”
“你写的啥？我憋了半天就写了三百字……”
苏远笑了笑没说话，交了卷，走出考场。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交卷的时候，赵铭的目光从大成殿的台阶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试卷上，停留了很久。
走出县学大门，苏远深吸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县试第一场经义答卷评估中……评估完成。质量评级：S级。预计排名：前三名。
热度值+50，当前热度值：280/3000。
提示：引用里耶秦简加分。考古学专业素养得到系统认可。
苏远嘴角一翘。
明天，策论。
重头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