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迫营业的第一步------------------------------------------。，是一个少女嘤嘤嘤的哭声，伴随着“师叔你醒醒啊”的焦急呼唤。——等等，鬼睁什么眼——飘起来一看，发现顾长卿倒在火堆旁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沈念跪在他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手忙脚乱地翻着行囊。“师叔的药呢？药呢？！”沈念把行囊翻了个底朝天，只翻出几个空瓶子，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绝望，“完了……药吃完了……”。虽然他现在是个废鬼，但好歹生前是渡劫期巅峰的大佬，眼力还在。。——锁灵印，一种专门用来压制修士修为的禁术，被种下之后会持续不断地侵蚀宿主经脉，需要定期服用特定的丹药来缓解。如果断药，禁制就会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应该已经断药有一阵子了。“他行囊里有灵草吗？”宋砚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方向：“什么？我说，他行囊里有没有灵草或者灵药？哪怕是原材料也行。”，最后从行囊底层翻出几株蔫巴巴的草药：“只有这些了……师叔说这是路上采的，打算到苍梧宗之后再处理……”：“三叶青、蛇舌草、枯荣花……勉强够。你会炼丹吗？”，眼泪又掉下来了：“我不会……我连最基础的聚气丹都炼不出来……不用炼丹，”宋砚说，“你去找个石头碗或者能捣药的东西，把这些草药捣碎了，用温水调成糊，给他敷在丹田和膻中两个位置。”
沈念愣了一下：“这样有用吗？”
“锁灵印的本质是压制灵力运转，这些草药有疏通经脉的作用，虽然不能根治，但能暂时缓解反噬。”宋砚顿了顿，“另外，你把他上衣解开，我教你按几个穴位。”
沈念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照做。她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把草药捣碎，又从水囊里倒出一点温水调成糊状，敷在顾长卿的丹田和膻中。
“接下来呢？”她紧张地问。
“你按他手腕内侧，往手肘方向三寸的位置，有个凹陷的地方，用拇指按下去，力度适中，按三十下。”
沈念照做。
“然后是脚踝内侧，脚踝骨往上四寸，胫骨后缘……对，就是那里，按二十下。”
“后颈，发际线往下一寸，两边大筋的中间……用力一点，对。”
一套操作下来，顾长卿的脸色明显好转了，嘴唇上的紫色慢慢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沈念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这些？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躺平的鬼吗？”
宋砚：“……我生前是个卷王，卷王的意思是，什么都会一点。”
这是实话。上一世他卷了***，不光修为卷上去了，炼丹、阵法、符箓、医术、剑法……能卷的东西他全都卷过。虽然不是样样顶尖，但基础扎实得离谱。
只不过卷到最后，什么用都没有，一道雷就归零了。
“谢谢你，”沈念认真地说，“要不是你，师叔可能就……”
“别谢我，”宋砚摆了摆手，“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是你。再说了，你师叔这禁制不解决，光靠这些土办法撑不了多久。你们去苍梧宗，是去找人解禁制的？”
沈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师叔说苍梧宗有长老能解这个禁制，但需要我们先加入宗门，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宋砚挑眉，“你师叔以前犯了什么事？”
沈念低下头，小声说：“师叔以前是苍梧宗的弟子，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不肯告诉我，只说等他处理好了再带我回去。但这一等就是三年，三年里我们一直被一些人追杀，师叔的修为也越来越低……”
宋砚沉默了一下。
三年，被人追杀，修为被禁制压制，还要带着一个小姑娘东躲**。
这日子比他上一世卷修炼还惨。
“行了，别哭了，”宋砚说，“你师叔暂时没事了，等他醒了再说。”
沈念擦了擦眼泪，忽然抬头看着他：“宋砚，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啊？”
“你懂得那么多，师叔要是再犯病，有你在旁边帮忙会好很多。”沈念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是鬼修，可以藏在玉佩里或者什么东西里，不会被人发现的！”
宋砚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这辈子只想躺平。
但看了看沈念那双眼泪还没干的眼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虚弱得像条咸鱼的顾长卿——
“我考虑考虑。”他最终说。
沈念破涕为笑：“太好了！”
“……我说的是考虑考虑，不是答应。”
“考虑考虑就是答应！”
“你这理解能力跟谁学的？”
“师叔说的！他说做人要乐观，别人的‘考虑考虑’就是‘好’的意思！”
宋砚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顾长卿，心想：大哥，你这教育方式有问题啊。
一个时辰后，顾长卿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剑，第二件事是检查沈念有没有事，第三件事才是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干的？”他看着自己身上敷着的草药，问沈念。
沈念摇头：“是宋砚教我的！”
顾长卿沉默了一下，然后朝着宋砚的方向——这次居然只偏了十五度——点了点头：“多谢。”
“不客气，”宋砚说，“不过我建议你下次断药之前提前说一声，大半夜的忽然倒地，差点把你小师侄吓出心脏病。”
顾长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摸了摸沈念的头：“让你担心了。”
“师叔你没事就好！”沈念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对了师叔，宋砚答应跟我们一起走了！”
宋砚：“我没——”
“他答应了！”沈念斩钉截铁。
顾长卿看向宋砚的方向，目**杂：“你愿意跟我们走？”
宋砚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好像被这个小姑娘拿捏了。
“先说好啊，”他说，“我跟你们走，但我不打架，不修炼，不惹事。我就是个挂件，你们带着我当带了个会说话的玉佩。”
“好！”沈念立刻答应。
顾长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放在地上：“你可以暂时寄居在这块玉佩里，这玉佩有温养魂魄的功效，对你也有好处。”
宋砚飘过去看了看那块玉佩。品相不错，灵气内蕴，确实是养魂的好东西。
“你舍得？”他问，“这玉佩拿去卖了至少值五百灵石。”
“身外之物。”顾长卿淡淡道。
宋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玉佩。
进了玉佩之后他才发现，这玩意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内部空间大概有一间小屋子那么大，灵气充盈，温度适宜，甚至还自带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好家伙，这哪是玉佩，这是精装修的一居室啊。
“不错不错，”宋砚在里面转了一圈，“比我那个破庙强多了。顾长卿，你这玉佩哪来的？”
“师门所赠。”
“你师门对你挺好的啊，又是赠玉佩又是要收留你的。”
顾长卿没有接话。
宋砚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行了，我住下了。你们该赶路赶路，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沈念把玉佩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拍了拍：“宋砚，你在里面舒服吗？”
“舒服得想睡觉。”
“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好。”
宋砚在玉佩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往下一躺。
躺平的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
然而他刚闭上眼，就听见顾长卿在外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渡劫期巅峰的鬼修……有意思。天道都劈不死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躺平。”
宋砚在玉佩里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能不能别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