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怀碑夜出------------------------------------------，林守拙睡得极浅。。。。，从耳边擦过去一下。。。。，越让人觉得不安生。，林守拙忽然睁开眼。。。。。。
还是没有。
林守拙起身披衣，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里间半掩的门。
里面空着。
楚怀碑不在。
床上的被褥也没乱。
像是人早就起了。
林守拙心里一沉。
他没出声。
也没急着往外冲。
而是先看了眼靠墙的旧木案。
白日里从河边带回来的那盏旧纸灯，不见了。
他呼吸微微一紧。
片刻后，才悄悄推开后门。
夜里的风比白日更冷。
雾贴着地走。
整条纸铺街黑得发沉。
远处却有一点极淡的光。
不亮。
像是被灰蒙着。
林守拙看了两眼，才认出那是一盏纸灯。
提灯的人走得很慢。
背有些驼。
步子却极稳。
是楚怀碑。
林守拙隔得很远地跟了上去。
他没敢靠近。
也没敢喊。
楚怀碑提着那盏旧灯，沿着石桥市外侧的小路一路往河边去。
镇上狗平日警觉。
今夜却一声不响。
连河边那些夜里常拍水的碎声，都像比平时浅了。
一直走到沈家院外，楚怀碑才停下。
他没有敲门。
也没有立刻进去。
只先把那盏旧纸灯挂在门边低处。
灯火很小。
却稳。
比白日看时更稳。
林守拙躲在巷口阴影里，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汗。
他看见楚怀碑从袖中取出一张灰纸。
又从怀里捻出一点灰。
那灰极细。
被夜风带起一点，又很快沉回去。
楚怀碑低头把灰抹在纸角上。
动作很慢。
也很轻。
像不是怕惊动人。
而是怕惊动别的什么。
随后，他把那张灰纸贴在沈家门槛一侧。
贴得不高。
几乎是挨着地。
林守拙皱了皱眉。
白日里镇上人贴符，多贴门上，图个看得见的镇字。
楚怀碑却总爱把纸往低处、往边角、往石缝里放。
像他要压住的，从来都不是门板上的东西。
楚怀碑贴完纸，又提起旧灯，沿着门边和窗下各走了一遍。
他口中似乎在念什么。
声音太低。
林守拙一句也听不清。
只能隐约听见几个断开的字音。
像“收”。
像“定”。
又像某个被压得极低的名字。
屋里始终没有人出来。
门窗也都关着。
可就在楚怀碑走到第三遍时，沈家屋里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像是有人在炕沿上狠狠撞了一下膝头。
林守拙心头一跳。
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楚怀碑却在这时抬起手，隔着夜色，极轻地往下压了压。
那动作不是做给沈家看的。
像是专门在示意他别动。
林守拙硬生生停住。
又过了十几息。
楚怀碑才把那盏旧灯取下来。
门边那张灰纸却没收。
他只是回头看了沈家院门一眼。
那一眼很沉。
也很久。
随后，老人转身往回走。
林守拙退得更快。
他比来时更小心。
生怕让楚怀碑发现。
可快到纸铺街时，走在前头的老人却忽然开了口。
“跟一路了。”
林守拙脚下一僵。
楚怀碑没有回头。
“再跟，就进来。”
林守拙沉默了一下，还是走出了阴影。
“我不是有意偷看。”
“那就是有意跟着。”
林守拙没法辩。
楚怀碑提着灯，慢慢往前走。
“今夜看见的，先放在肚子里。”
“别学。”
“也别问得太快。”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连那张纸该贴在哪儿都看不出来。”
林守拙不说话了。
这话不好听。
却也没错。
两人回到纸铺时，天已经快亮了。
楚怀碑只说了一句“去睡”，便把那盏旧灯重新收进了后屋。
第二天一早，河边果然安静了很多。
沈家没再传出抓门声。
镇上也没人再说夜里听见了什么。
可等到午前，刘娘来纸铺送浆水时，又压着声音提了一句。
“人还那样。”
“不吵了。”
“可还是说不出整话。”
林守拙没接声。
午后去后院收晾纸时，他却在墙根边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角被雨打湿过的旧纸。
纸边发硬。
像从什么地方吹回来的。
他弯腰捡起。
只看了一眼，心口便轻轻一缩。
上面不是寻常符画。
更不像门联账字。
那纸上只剩下半个古怪字形。
一撇已断。
一折未尽。
像一个字只写到一半，就被人硬生生截去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