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见儿时伙伴------------------------------------------，就被一阵尿意憋醒了。他爬起来，走到庙门口，对着外面的野地撒了一泡长尿。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供桌还是那张供桌，香炉还是那个香炉，歪倒的蜡烛还在原地。可伍不群觉得不对。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靠近过他。。什么也没有。但他觉得*。，借着月光仔细看。脚踝上什么都没有，不红不肿，可那股*意实实在在的，像有什么极细极细的东西贴在上面。他伸手挠了挠，挠红了，*还在。“***。”他骂了一声，站起来，系好裤腰带，出了庙门。，挂在树梢上。伍不群顺着官道往北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往南——南边是赌坊。，月亮落下去了，天边泛起一点白。伍不群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剩下的碎银子，数了数。一两三钱。够吃几天，但不够干什么。，忽然摸到怀里还有一样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块玉佩。那位异人送他的，一直舍不得当。玉佩温润如脂，隐隐有光华流转，握在手里，心里能***刻。，闭了闭眼。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一条土街，两行杨柳，冷冷清清的。腹中饥饿难忍，买了两个烧饼，就着凉水吃了，又上了路。。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在路边草丛里眯一会儿。听见狗叫都要惊醒。那庄家是死是活，他打听不着，也不敢打听。，他走到一片林子边上，眼前一阵发黑。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来。可一坐下，眼皮就沉得像压了石头。，迷迷糊糊中，有人在踢他。“哎哟！什么东西绊了咱家？”紧接着又是一脚，踢在他肋下，疼得他“啊”的一声叫出来，翻身坐起。
月光下，一人正捂着脚，跳脚骂娘。那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眼细长。见伍不群忽然坐起来，吓得往后连退两步，尖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伍不群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打量那人。
两**眼瞪小眼，对视了半晌。那白面人忽然一把抓住伍不群的胳膊：“这不是……这不是伍三哥么？”
伍不群觉得这人面熟，可一时想不起来。那人急得直跺脚：“伍三哥！是我啊！小顺子！”
伍不群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来了。那是他小时候的小兄弟。后来他四处闯荡，再也没见过。算起来，快二十年了。
“顺子？”伍不群又惊又疑，“你怎么……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三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能走么？跟我来。”
伍不群挣扎着站起来，眼前金星乱冒。李顺连忙搀住他，两人一瘸一拐来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李顺推开半掩的庙门，扶伍不群进去，靠着供桌坐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
伍不群接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半囊，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李顺在他对面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声：“三哥，不瞒你说，我如今……在宫里当差。”
“宫里？”伍不群吃了一惊，“你……你净了身？”
李顺点点头，脸上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三哥，你不知道。那年你走了之后，家里遭了灾，爹娘都**了。我一个人四处流浪，后来被人拐了，卖到京城，净了身。”
伍不群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造化弄人。我这些年也是东奔西走，一事无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李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三哥，你若没处去，不如先跟我混些日子。我在宫里虽说不上得势，可也攒了些。只是……”
伍不群道：“只是什么？”
李顺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三哥，我虽在宫里当差，可这差事……不干净。”
伍不群眉头一皱：“怎么说？”
李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如今在坤宁宫偏殿当值，管些洒扫杂务。我们那的主子……是淑妃娘娘。”
伍不群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李顺咽了口唾沫：“淑妃娘娘今年不过二十二三，生得那是……，三哥，不是我夸口，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就数她最标致。可咱们皇上，今年六十多了，淑妃娘娘独守空房，难免……”
他住了口，意味深长地看了伍不群一眼。
李顺继续道：“我本是管洒扫的，进不得内殿。可有一回，淑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病了，临时调我去送茶。我进去的时候，淑妃娘娘正歪在榻上看书，穿得……穿得很少。”
他说到这里，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三哥，你不知道，我进宫这些年，早就不是什么男人了。可那一回，不知怎的，我心里头……竟有些发*。淑妃娘娘见我进来，只懒懒地看了我一眼，说：‘放下罢。’我把茶放下，正要退出去，她忽然叫住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奴婢李顺。’她又问：‘进宫几年了？’我说：‘十五年了。’她便不说话了，只拿那双眼睛看着我，上上下下地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伍不群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便道：“后来呢？”
李顺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羞惭：“后来……后来她就常常叫我去送茶。再后来，有一回，她把我叫到内殿，关了门……”
他住了口，没有往下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伍不群就着月光一看，是一根玉势，约有五寸来长，十分精细，顶端还刻着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
伍不群瞪大了眼睛。
李顺把那物事收回怀里，嘿嘿笑道：“宫里头的事，三哥你不懂。那些娘娘们，十几年见不着皇上一面，心里头苦啊。咱们这些做奴婢的，旁的本事没有，伺候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淑妃娘娘待我极好，赏了我****。我在外头置了一处宅子，就在京城南边的柳巷，三间两进，虽不大，却也齐整。每隔半月，娘娘便打发我出来采买些私物，顺便歇息两日。”
伍不群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顺见他发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三哥，你先别想那么多。我看你这身子骨，怕是饿了几天了。走，我带你去柳巷的宅子，先弄些吃的。”
吃好后，伍不群倒在床上，便沉沉睡了。
他不知道，他睡着之后，李顺没有睡。
李顺站在院子里，看着伍不群那间厢房的窗户。那张白净无须的面孔上，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银丝，从他的瞳孔里伸出来。
大姐靠在巷口的墙上，指尖捻着那根银丝，轻轻拉了拉。
“缠上了。”她低声说。
三妹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捻着一根丝——那根丝的另一头，也拴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在这个院子里。
“大姐，”三妹问，“那个莽的，真要给他搭淑妃那条线？”
大姐笑了笑：“搭。为什么不搭？他想要靠山，就给他靠山。他想要女人，就给他女人。等他什么都拿到了，就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丝。”
三妹想了想：“那他会不会像上次那个书生一样，化得太快？”
大姐收了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莽的，不一样。”
她松开指尖的银丝，任它飘在空中，像一根看不见的钓鱼线，垂进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垂进伍不群那间厢房的窗户。
“走吧。”大姐说，“明天，该让李顺带他去见淑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