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养怪兽的适能者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舔”，而是一条湿漉漉、粗糙、带着奇怪腥味的舌头，从她的下巴一路刮到额头。“……”。，用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舌头还伸在外面没收回去，活像一只偷吃被当场抓获的哈士奇。“你再舔我一次，”星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把你扔进垃圾桶，这次是来真的。咕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然后……。，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她的日常不应该是训练，战斗，在夕阳下摆出悲壮的pose吗？，而且昨晚睡觉前还忘了给肩膀上的伤口上药，现在整条左胳膊都麻了？，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发炎。
只是那道被榴莲异生兽触手抽出来的伤口从淡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看起来像一条恶心的蜈蚣趴在她肩膀上。
如果三月七看到了，一定会尖叫着把她拖去医院。
想到这里，星决定不管它。
反正死不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一盒前天点的外卖，半瓶快乐水，以及一根已经发蔫的黄瓜。
“……我的生活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小异生兽跟在她脚边，蹲在地上仰头看她，尾巴（如果那根像蝌蚪尾巴一样的东西算尾巴的话）在地上扫来扫去。
“别看我，没你的份。”
“咕噜……”
“卖萌没用。我昨天晚上查过了，异生兽不需要进食，你们是靠吸收负面能量存活的。”
这是真话。她昨天睡前确实用手机查了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关于异生兽的资料少得可怜，但基本的生态习性她还是了解的——异生兽以人类的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为食，不需要吃正常的食物。
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这只小东西会**。
它只需要吸收她身上的负面情绪就行了。
而星觉得，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足够养活一整个异生兽动物园。
“你说你跟着我图什么呢？”星蹲下来，戳了戳小异生兽的脑袋，“我一个整天想着怎么逃跑的废物适能者，能有什么好的？”
小异生兽蹭了蹭她的手指。
“咕噜咕噜。”
“你是不是在说‘没关系，废物也挺好的’？”
“咕噜。”
“我谢谢你啊。”
星站起来，准备给自己泡一碗泡面当早午餐。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三月七。
她接起来。
“星——！”三月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分贝高得像是在她耳边放鞭炮，“起床了没！今天也要一起出去玩！”
“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我星期天一般不出门的。”
“就是因为星期天才要出门啊！星期天不出门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咸鱼是死的，我是活的。”
“活咸鱼也是咸鱼！”
星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我跟你说，今天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活动！”三月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黑塔那边新开了一个模拟宇宙的体验馆。
据说是全息沉浸式的，超——好——玩！我已经订好两个人的票了，你不来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一个人去好可怜的……”
星沉默了三秒。
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因为进化信赖者又在发烫了。
这次不是预警。
而是一种……催促？
光似乎想让她去黑塔那边。
为什么？黑塔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几点？”她问。
“下午两点！黑塔空间站C区入口！不见不散！”三月七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爱你哟！么么哒！”
电话挂断了。
星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昨天那个黑衣男人出现在商场，今天光就催促她去黑塔。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进化信赖者上。
那根银色的短棒正微微发光，像是黑暗中的呼吸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星对它说，“每次都只给暗示不给解释，我又不是你的猜谜机器人。”
进化信赖者没有回应。
它从来不会回应。
它只是一道光，一份力量，一个甩不掉的“身份”。
星叹了口气，把泡面泡上，然后走进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孩依旧灰发金瞳，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像一只熬夜打游戏被家长抓获的网瘾少女。
“我长得像奥特曼吗？”她对着镜子问自己。
不像。
一点都不像。
她没有红凯那种成熟稳重的浪客气质。
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大学城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女生——有点邋遢，有点懒散，眼睛里写满了“不想努力”。
“如果奥特曼有海选的话，”星自言自语，“我大概海选都过不了。”
她洗漱完毕，吃完泡面，换好衣服。
小异生兽一直跟在她脚边，像一颗长了腿的紫薯。
“……你不能跟着我去。黑塔那边人太多了，会被发现的。”
“咕噜！”
“不行。”
“咕噜咕噜！”
“我说了不行。”
五分钟后。
星走在去黑塔空间站的路上，卫衣口袋里塞着一只正在打呼噜的小异生兽。
“我真是个没原则的人。”她想。
黑塔空间站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科技娱乐中心，由天才科学家黑塔女士创办。
这里集合了全息游戏、模拟宇宙体验、前沿科技展览等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年轻人涌入。
星到的时候，三月七已经等在C区入口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子，粉色长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看起来像从田园画里走出来的少女。看到星的那一瞬间，她立刻挥手：“这边这边！”
“你来得好早。”
“是你太慢啦！走走走，快进去！”三月七拉着她就往里跑。
模拟宇宙体验馆的内部比星想象中大得多。
巨大的环形穹顶上投影着星河，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玻璃下面是流动的蓝色光带。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金属味道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三月七得意地笑，“我可是提前三天才抢到票的！”
“嗯，厉害。”星的目光却在四处扫视。
光把她引到这里来，一定有原因。
是那个黑衣男人在这里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两位小姐姐，欢迎来到模拟宇宙体验馆！”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笑容标准得像人工智能，“今天我们有两个体验项目可供选择。一个是‘宇宙大冒险’，模拟星际航行的刺激体验；另一个是‘梦境回廊’，可以沉浸式体验您内心最深处的……”
“梦境回廊！我们要玩这个！”三月七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个。
“……你确定？内心最深处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妙。”
“就是因为不妙才好玩啊！”三月七理直气壮，“宇宙冒险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刺激的！”
星觉得三月七在某些方面的勇气，比自己这个适能者还要大。
工作人员微笑着带她们走进一个单独的体验舱。舱体不大，里面并排放着两张流线型的躺椅，上方悬挂着全息头盔。
“请二位躺好，佩戴头盔。体验时长为三十分钟，期间你们会进入深度沉浸状态。如果有任何不适，按头盔侧面的红色按钮即可强制退出。”
星躺上躺椅，戴上头盔。
头盔内部的屏幕亮起，一行字浮现在眼前——
“正在连接神经接口……”
“连接成功。梦境回廊启动。”
“欢迎来到——您自己的内心。”
下一秒，星感觉自己在坠落。
不是物理上的坠落，而是一种意识被抽离的感觉。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三月七、体验舱、工作人员，所有的一切都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
灰色。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灰色的雾气弥漫在四面八方。
星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原上。
“……这就是我的内心？”她环顾四周，“好寒酸。”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银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的雾气中。
那身影……有点眼熟。
男人转过身来。
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不对。应该说，那是一张属于“奈克瑟斯”的脸。银色的身躯，发光的眼睛，以及那张介于人类与神之间的、带着淡淡悲伤的面孔。
“你是谁？”星问。
“你知道我是谁。”对方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你，你也是我。我们是光选中的人。”
“……所以这是我的心魔环节吗？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下一步是不是要跟我说‘接受真实的自己才能变得更强’这种老套台词？”
奈克瑟斯——或者说，那个长着奈克瑟斯脸的自己——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给你讲道理的。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的。”
他抬起手，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翻涌、凝聚，最终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面不是她的倒影。
而是一座城市。
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高楼倒塌，地面龟裂，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而在城市中央，一只巨大的异生兽正在肆虐。它的体型比星见过的任何一只异生兽都要庞大，每一次挥动触手都会扫平一整条街区。
“这是……”
“这是三天后。”奈克瑟斯说，“如果你继续逃避的话。”
星盯着镜子里的画面，没有说话。
她看到那只巨兽的脚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朝它冲过去。
银色的。
是奈克瑟斯。
是她自己。
画面中的她拼尽全力战斗，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那只异生兽的每一击都带着压倒性的破坏力，奈克瑟斯被打得节节败退，胸口的能量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红光。
“你打不过它的。”镜子前的奈克瑟斯平静地说，“你会输。然后你会逃跑。和你想的一样。”
画面中的奈克瑟斯被异生兽的触手贯穿。
银色光芒四散飞溅。
城市在燃烧。
人们在死去。
而那个银色的巨人，在最后一刻化作了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
星看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所以呢？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说什么？‘啊我好愧疚我决定以后要努力战斗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语气依然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行。我懒惰、懦弱、意气用事，这些都是真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你给我看这个，我确实会难过，会害怕，会觉得——”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会觉得很难受。”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我。我可能还是会逃跑，可能还是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给一个废物看末日的景象，废物也不会突然变成英雄。只会变成……一个有心理阴影的废物。”
奈克瑟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
“我没有让你变成英雄。”
“啊？”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变成英雄。”
奈克瑟斯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那只银色的手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奇怪的重量感。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
“光选择了你。”
“不是因为你勇敢，不是因为你强大，不是因为你能拯救世界。”
“光选择了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雾气重新涌上来，奈克瑟斯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那句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逃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光就不会熄灭。”
下一秒，星猛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体验舱里，全息头盔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梦境回廊体验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旁边传来三月七抽泣的声音。
星摘掉头盔，转头看去。三月七已经坐起来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你哭什么？”
“呜呜呜……我看到了我小时候……”三月七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虽然我还是想不起来我妈妈是谁，但我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影子……呜呜……她一定是我妈妈……她抱着我……好温暖……”
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三月七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
“呜呜呜呜——”
三月七哭得更大声了。
星抬头看着体验舱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燃烧的城市、节节败退的自己、消散的光点。
还有那句话。
“逃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光就不会熄灭。”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进化信赖者。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微微发热，像是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异生兽也还在口袋里，睡得跟死了一样。
“光选择了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星闭上眼睛。
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这光……还挺没眼光的。”
进化信赖者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