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赫尔佐格------------------------------------------“呃……看来我应该不是魂穿到黑天鹅港的，连个门牌序号都没有，看来是刚送过来的。”，指尖捻着柔软的粉色发梢，借着小黑的共享视野，将走廊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墙体的水泥还泛着潮意，明显是临时搭建的隔间，和雷娜塔住的房间隔着十来米的距离。，门牌上的数字从1号标到38号。，悄无声息地停在38号房的铁窗上，正想逗逗那个传说中的金发萝莉，却见窗内的女孩像是受惊的幼兔，在看到小黑那只幽幽发亮的独眼时。“咻”地一下就钻进了被窝，连脑袋都捂得严严实实，仿佛撞见了什么噬人的怪物。，心里嘀咕：“至于这么怕吗？属实不理解。”，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零号的房间在哪儿……”，夜瞳打消了继续窥探的念头：“算了，先观察一下这附近的布局吧。”——，被窝里的雷娜塔紧紧抱着那布偶熊“佐罗”，心脏咚咚咚地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她正踮着脚想去按门上的呼叫铃——她憋得慌，想去厕所。，就瞥见铁窗的栏杆上，停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生物。，琥珀色的瞳仁像凝固的血，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肉，看穿她藏在心底的所有秘密。，连呼吸都忘了，转身就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
她把脸埋在布偶熊柔软的绒毛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噩梦。
可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痛瞬间传来，让她绝望地认清了现实——这不是梦。
这只独眼的黑色生物，比月圆之夜盘踞在教堂尖顶、仰望北冰洋的那条巨大黑蛇还要诡异。
那条黑蛇她梦里见过，身躯蜿蜒如山，每次出现都会搅得黑天鹅港地动山摇，铁皮屋顶被震得哗哗作响。
可雷娜塔从不觉得它恐怖，反而莫名地感到安心，仿佛那黑蛇是守护这里的神兽。
但这只独眼生物不一样。
它那么小，小得可以捏在掌心，可它的眼睛里藏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像赫尔佐格实验室里那些泛着寒光的仪器，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她害怕是赫尔佐格研究出，可以看出她们内心秘密的生物，她不敢想下去。
前些天，护士带着她们去图书馆的时候，雷娜塔看着书架上那些泛黄的书、落满灰尘的桌椅，心脏猛地一缩——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说明，她做的梦极有可能是真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她害怕极了，怕赫尔佐格发现这个秘密，怕自己被拖进那个冰冷的实验室，像小白鼠一样被解剖、被研究。
其他的孩子或许还被蒙在鼓里，可雷娜塔早就看清了赫尔佐格的真面目。
这个看似慈祥的“孤儿院院长”，手里攥着所有孩子的性命。
但凡有谁不听话，或是表现出一丝异常，夜里就会被警卫悄无声息地抓走。
然后，那些孩子就会被推上手术台，接受那些奇怪的手术。
她还见过那些被送回房间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只要听到那黑色木梆子的敲击声，就会像行尸走肉一样，任由赫尔佐格摆布。
她不能被抓住。
她不想被关进那个狭小的禁闭室，她更不想变成听到梆子的声音就**控的傀儡。
禁闭室是雷娜塔的噩梦。
那地方小得可怜，连张床都没有，只有一把摇摇晃晃的破椅子。
墙上的小窗窄得像一条缝，只有极淡的光透进来，像尘埃里漂浮的星点，是那片绝望里唯一的暖色。
她被关进去过一次，在那把破椅子上坐了整整三天。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甚至幻想过自己变成一株蘑菇，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躲着，直到被人遗忘，直到慢慢死去。
这是黑天鹅港的牢笼，一座矗立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地狱。
“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号就会往这边送物资——食物、设备、燃料……甚至还有女人的**、男人的伏特加。”
走廊尽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小黑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其中一个人的眼神深处藏着光阴的疲惫。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则带着浓重的疲惫，像被风雪磨去了所有棱角。
“遗憾的是，今年没有。我也给不了你们任何东西，现在**的局势很紧张，可能撑不过今年了。”
夜瞳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间线是1991年这么说，黑天鹅港的覆灭，就在今年了。
夜瞳不敢勘察，心念一动，就将小黑召了回来。
小蝙蝠扑扇着翅膀，像只讨喜的小狗，围着她的手腕转了好几圈，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
夜瞳躺回床上，扯过薄被盖在身上，嘴里小声嘀咕着。
“现在的话，雷娜塔可能已经见到零号了吧……算了，不想了，等明天见到她再说。”
倦意渐渐袭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刺耳的电铃声骤然划破死寂，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耳膜。
夜瞳猛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窗外依旧是极夜的浓黑，灰色的晨雾顺着铁窗的缝隙渗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走廊里传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脆响，还有警卫粗粝的呵斥声，和以往无数次一样，精准地砸在耳边。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叫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快速弹舌，卷舌的颤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程抓不到半句清晰的语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夜瞳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
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壮硕的护士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被洗得发白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夜瞳愣了愣，下意识地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还尴尬地朝对方挥了挥手。
可那护士只是皱着眉，对着她叽里呱啦地吼了一通。
激昂的语调，不悦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满”两个字。
夜瞳心里咯噔一下——她听不懂。
黑天鹅港隶属于苏联，这里的**多说俄语。
前世的她连英语都一窍不通，更别说这种听起来像密集齿轮摩擦的俄语了。
看着夜瞳一脸茫然的样子，护士的火气更旺了，吼声又拔高了几分。
夜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呃……你滴什么滴干活？”
话一出口，她就想拍死自己。
果然，眼前的护士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充满了“这怕不是个傻子”的无奈。
护士懒得再跟她废话，从腋下夹着的东西里抽出一套棉衣。
“啪”地扔到床上。那是一件灰白色的棉衣，背后印着迪士尼公主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幼稚，却比夜瞳身上的睡裙厚实得多。
护士指了指棉衣，又指了指夜瞳，夜瞳秒懂——这是让她换衣服。
她刚想开口让护士出去，想了想，对方也听不懂自己说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手指头比划着“我要换衣服啦，你快出去”的手势。
可护士像是没看懂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得夜瞳浑身不自在。
夜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耻感涌遍全身。
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惹怒了这个护士，等待她的可能是禁闭室，甚至是那个可怕的脑桥分离手术。
她不想变成没有灵魂的木偶。
夜瞳咬着唇，强忍着羞耻，飞快地换上了那件棉衣。
许是她的身材太过娇小，宽大的棉衣穿在身上，衣摆垂到了膝盖，袖子卷了两圈，还是遮过了手背。
寒风从领口灌进去，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护士看着她这副窘境，嘴里嘀咕了几句，听语气似乎不再那么生气了。
夜瞳猜，她大概是在吐槽这衣服不合身。
就在两人僵持着沉默的时候，另一个护士匆匆跑了过来，凑到壮硕护士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壮硕护士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再看夜瞳，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夜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
冰冷的风裹挟着雪粒子，拍在走廊的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瞳被拽着，一路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将她拉了进去。
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老人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夜瞳站稳脚跟，抬头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老人，一身笔挺的军服熨帖地裹着他的身躯，裤线烫得笔直，领口处塞着一条紫色的丝巾，显得格外讲究。
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银白色，整整齐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着眼前这个八十岁老人，军服贴合他挺拔的身躯，领口塞着紫色丝巾，纯银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英挺得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但他的眼睛深处满是光阴的痕迹，看得出来他年纪很大。
她知道他是赫尔佐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