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弟说他五一想去海南玩，手头紧，你给他转五千块钱。"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

"妈，我加班呢，没时间回去，钱也没有，我这个月房租还没交。"

"你一个月挣好几千还交不起房租？肯定是都花在那个姓程的身上了吧！我跟你说苏禾，你趁早跟那个短命鬼断了，他那个病就是无底洞。"

我挂了电话。

手指关掉铃声，把手机塞回口袋。

上辈子我会跟她吵，会哭，会解释。

这辈子，我一个字都不想浪费。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02

程远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的顶楼，六楼，没有电梯。

我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

门没锁，我推开就看见他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瘦削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比上个月又瘦了。

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原本合身的灰色T恤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可他看见我的时候还是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是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一样。

"这么早？"

"嗯，老板让我提前下班了。"

我走过去，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不烫。

程远抓住我的手，拉下来握着。

"又不发烧，别一惊一乍的。"

我没说话，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屋子不大，十几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上摆着他的药，五六种，花花绿绿的，光是保肝的那种进口药，一盒就要一千二。

上辈子这些药在他死后我都没舍得扔，一直摆在桌上，直到我自己也没了力气收拾任何东西。

"程远。"

"嗯？"

"如果有钱治病，你想活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

"苏禾，咱们算过了，最少要一百五十万，多了可能两百万都打不住。"

"我知道。"

"你一个月工资四千五。"

"我知道。"

"程远。"

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那五张刮刮乐，放在他的书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点困惑。

"什么东西？"

"老板给的，让我刮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