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

韩医生顿了一下，又打量了我几眼，没再多问。

"那尽快让患者本人来，我给他安排全面评估。"

"明天可以吗？"

"可以。"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我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夹馍，蹲在花坛边一边吃一边给程远打电话。

"兑了多少？"他问，声音还是有点不真实感。

"八百万。税后。"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程远？"

"在。"他吸了一下鼻子。"我就是……有点不敢信。"

"信不信明天你就知道了，我挂了省城最好的专家，明天我带你去。"

"好。"

他又沉默了两秒。

"苏禾，**那边……"

"我没说。"

"以后也不会说。"

程远没再追问。

他比谁都清楚我妈是什么人。

挂掉电话，我盯着手机通讯录里妈那个字看了几秒。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地把中奖的消息告诉了她。

她在电话里笑得比谁都开心，"我闺女有出息了！快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时我以为那是一个母亲正常的高兴。

直到她趁我睡着撬了我的抽屉。

我退出通讯录，把肉夹馍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从现在起，我的一切计划里都没有她的位置。

下午两点，我回到程远的出租屋。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整理那堆药盒。

看到我，他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只银色的手镯。

很细，有些发乌，看得出是旧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他低着头说。"是我姥姥留给我**，我妈走之前给了我，让我以后给媳妇。"

他的妈妈三年前癌症走的。

也是肝癌。

所以他确诊的时候特别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我把手镯套在手腕上，银的凉意贴着皮肤。

"好看吗？"

"好看。"

他终于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我开始给他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出发，直接去省城住下。"

"住哪？"

"先住酒店，等你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就在我把程远最后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