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后山杂役房。，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皂角味。林远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口裂了缝的木盆，盆里堆满了外门弟子换下来的脏衣。，他的手指早已被泡得泛白皱缩，指关节上几道深可见肉的裂口，被冷水浸得钻心发疼，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在冰凉的水里缓缓晕开，又很快被冲淡，只留下一抹浅淡的红痕。。，待了整整三年。，他被云游的师父怜其孤苦，带上青云宗，本以为是踏入仙途、逆天改命的开始，可灵根检测结果，却给了他致命一击——五行杂灵根，修仙界公认的万年废灵根，灵气吸纳速度慢如龟爬，修行之路几乎断绝。，他的修为依旧卡在炼气一层，寸步未进。，天资稍好的早已突破至炼气五层，佼佼者更是顺利踏入内门，身着锦袍，受宗门供奉，风光无限。唯有他，困在杂役房最底层，日复一日做着劈柴、洗衣、搬货的粗活，吃着最劣质的灵食，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灰袍。“林废物”三个字，成了他在青云宗的代号。，就连杂役房里一同做苦役的杂役，都敢对他摆脸色、呼来喝去。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宗门里，没有实力，便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不配拥有。“林废物！我的衣服洗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找死呢！”，猛地从门外撞进来，打破了杂役房的死寂。，握着衣物的手不自觉收紧，冰凉的布料硌得伤口生疼。。，修为炼气四层，是宗门里最爱**他的人之一，三年来，欺辱打骂早已是家常便饭。
话音未落，赵乾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眼神轻蔑地扫过林远，二话不说，抬脚便狠狠踹向地上的木盆。
“哐当——”
木盆应声翻倒，脏水四溅，泼了满地泥泞，原本泡在水里的衣物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彻底没法再穿。
“都三天了，几件***都洗不利索，你这种废灵根的废物，活着就是浪费宗门粮食！”赵乾双手抱胸，嘴角勾起暴戾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的嫌弃与恶意毫不掩饰。
林远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比赵乾高出半个头，可常年食不果腹、劳累过度，让他瘦得如同风中竹竿，宽大的灰色旧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单薄又落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等他开口，赵乾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朝他脸上扇去。
林远瞳孔微缩，却终究没有躲。
三年的杂役生涯，早已让他认清了现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躲避，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隐忍，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办法。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狭**仄的杂役房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远的头被狠狠打偏，耳畔嗡嗡作响，嘴角瞬间溢出一缕腥甜的鲜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五道通红刺眼的指印，**辣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赵乾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脸，眼神阴鸷，一字一顿地放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明天，再额外交出十块下品灵石，少一块，你就卷铺盖滚出青云宗，这辈子都别再踏足仙门！”
话音落下，赵乾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肆意的嘲笑声划破夜色，渐渐飘远，只留下满屋子的狼藉，和林远孤身一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钻心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的憋屈与绝望。
十块灵石？
他在杂役房劈一年柴、做尽所有苦役，也攒不下一块下品灵石，赵乾这分明是要**他！
林远缓缓蹲下身，忍着脸上与掌心的双重剧痛，一件件将沾满泥水的衣物捡回木盆。当指尖再次碰到冰冷湿透的布料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硌感。
他心头一动，抬手从衣襟内侧贴身的暗兜里，摸出了一颗石珠。
石珠仅有龙眼大小，通体灰扑扑的，表面粗糙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丢在地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可入手却异常沉重，远比同等大小的石块沉得多，握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异样的坠感。
这是小师妹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三年前，师父带他上山的那天，年仅八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师妹，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把这颗石珠塞进他手里，一双眼睛亮如星辰，软声说道：“林远哥哥，这个给你，我在山脚下捡的，可好看啦，你带着它，就不会孤单啦！”
后来，师父带着小师妹外出历练，遭遇凶猛妖兽，父女二人双双殒命，再也没能回来。
曾经温暖的师门，一夜之间只剩他一人。
宗门里的人议论了几日，便很快将这对师徒抛之脑后，修仙界本就人命如草芥，谁会在意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唯有林远，把这份念想死死藏在心底，三年来，石珠贴身存放，从未离身。
每次被人欺辱、被生活逼到绝境时，他都会在深夜里悄悄拿出石珠，紧紧握在手里。它不会发光，不会发热，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只要握着它，他就觉得小师妹还在身边，心里能寻得一丝微不可察的安稳。
林远将石珠平放在掌心，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唯一的亲人倾诉：“小师妹，我今天又被打了……赵乾要我交十块灵石，我根本拿不出来，我可能，要被赶出青云宗了……”
石珠静静躺在掌心，没有任何回应。
林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笑自己的痴傻，竟对着一颗没有生命的石头诉说心事。
夜深人静，杂役房里的杂役早已睡去，此起彼伏的鼾声从隔壁传来，唯有林远毫无睡意。
他躺在硬邦邦、硌得浑身发疼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心底翻涌着绝望与不甘。他不想离开青云宗，他想修仙，想变强，想不再任人欺凌，可废灵根的枷锁，如同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无意识间，他的手指又摸到了枕边的石珠。
他缓缓将石珠举到眼前，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缕清冷月光，怔怔地看着这颗灰扑扑的小石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最后的希冀喃喃自语：“你要是真的有灵性就好了……随便给我一点东西，灵石、丹药、功法……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让我修炼的希望，都好……”
话音渐弱，连日的劳累与心力交瘁，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沉沉睡去。
没人察觉，他白天劈柴时划破的指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重新裂开，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洇进了石珠粗糙的表面，被瞬间吸收。
下一秒，沉寂的石珠，骤然微微亮起一抹极淡的微光，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沉睡中的林远毫无察觉。
月光缓缓移动，恰好落在他的手上，照亮了那颗石珠。
只见石珠表面，骤然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沉睡千年的种子破土而出，又像是尘封已久的至宝即将苏醒，裂纹之中，透出一缕温润又璀璨的淡绿色光芒，起初微弱，转瞬便亮得刺眼。
光芒一闪而逝。
床上的林远，连同那缕绿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板床上，只剩下一床凌乱的薄被，和一个深陷的枕头，那颗石珠静静躺在床板上，周身的裂纹缓缓合拢，瞬间恢复成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
窗外月光依旧清冷，隔壁的鼾声从未停歇，漫漫长夜还在继续。
只是这杂役房里，从此再也没有了那个受尽欺辱的少年林远。
他的人生，早已在这一刻，驶向了完全不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