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阴招迭起，暗刃初现------------------------------------------，清河镇的民心尽数向我倾斜，回春堂门可罗雀，周衡再未露面，古镇表面一片平静，实则暗流翻涌。，作息如常，只是暗中多了几分戒备。随身的银针时刻备在袖中，院中常备解毒草药，入夜便锁好院门，不敢有半分松懈。我清楚，周衡的沉默从不是退让，而是蛰伏，他在等一个能一击置我于死地的机会。，医摊前照旧排起长队，我正为一位漕工诊治风湿旧疾，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三名面色不善的汉子挤开人群，抬着一个口吐白沫的中年男子，径直摔在我的医摊前。，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称男子昨日在我这里抓药服用，当夜便腹痛不止、浑身抽搐，如今已是性命垂危，定是我用了假药，害人性命。，围观百姓一片哗然，原本信任我的众人，眼中纷纷生出迟疑。，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僵直，看似中毒重症，可脉象虚浮，瞳孔无涣散之象，分明是刻意伪装，外加少量催吐毒物炮制的假象。，衣着打扮并非本地农户漕工，眼神躲闪，身上隐隐带着回春堂特有的劣质药味。，这是周衡的手笔。，毁我名声，让百姓不再信我，再借人命官司将我扭送官府，借刀**，一举两得。这般阴毒的市井伎俩，倒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以为我心虚理亏，愈发嚣张，扬手就要掀翻我的药摊，口中叫嚷着要拉我去县衙偿命，周围的迟疑之声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人心浮动。，指尖沉稳，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压过全场喧闹。“此人病症，非药石所致，乃是人为伪装。”，无视汉子的阻拦，屈指轻弹，一枚银针精准落在男子人中穴。力道微沉，不过瞬息，原本僵直抽搐的男子浑身一颤，口中白沫骤停，面色的青紫也褪去大半，下意识地闷哼一声，装不下去了。。，瞬间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中毒，而是一场蓄意的栽赃陷害。
那三名汉子脸色骤变，没想到我一眼便能拆穿骗局，一时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我目光冷扫三人，语气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受何人指使，前来构陷行医之人，扰乱清河镇秩序，说出来，我可饶你们一次。”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应声，转身就要逃窜。
周围百姓已然怒火中烧，纷纷上前阻拦，将三人团团围住，怒骂之声不绝。众人皆是贫苦之人，最恨这种受人指使、栽赃良善的卑劣行径，更容不得有人玷污一心**行医的我。
混乱之中，我眼角余光瞥见街巷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步履轻盈，绝非本地市井之徒，周身带着凛冽的杀气，目光死死锁定我的方向，停留不过一瞬，便迅速隐入人群，消失不见。
我的心头骤然一沉。
不是周衡的人。
那股杀伐之气，冰冷刺骨，是常年染血的杀手才有的气息。
京城的仇家，终究还是找来了。
周衡的构陷只是小打小闹的阴招，而这道黑影，才是真正索命的利刃。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是在暗中观察，寻找最合适的刺杀时机，一击毙命，不留痕迹。
这边，三名构陷的汉子已被百姓制服，跪地求饶，供出是受周衡重金指使，前来毁我名声。真相大白，百姓对我愈发敬重，对回春堂与周衡的厌恶，也到了极致。
有人提议将三人扭送县衙，一并告发周衡的恶行，让官府治他的罪。
我微微摇头，拦下了众人。
此刻不宜节外生枝。县衙之中官吏混杂，未必清明，贸然上告，只会拖延时日，暴露更多行踪。更重要的是，暗处的杀手虎视眈眈，我若身陷公堂，便是将自己置于最被动的境地，毫无防备之力，极易被对方得手。
周衡的仇，不急着报。
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暗处的杀机，保全自身性命。
我让百姓放了三人，只勒令他们即刻离开清河镇，永不再回。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不敢有半分停留。
风波平息，百姓纷纷劝慰，叮嘱我务必小心周衡的报复，我一一颔首谢过，神色依旧平静，心底却已然拉起了最高警戒。
白日人多眼杂，杀手不敢轻举妄动，可入夜之后，小院孤悬河畔，四下无邻，便是对方动手的最佳时机。
周衡的阴招被破，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与暗处的杀手不谋而合，内外勾结，置我于死地。
内有奸商记恨，外有杀手索命，双重杀机交织，我已然身陷绝境。
送走最后一位问诊的百姓，我收起医摊，没有如常炮制药材，而是快速清点院中草药，将解毒、迷烟、止血的药材尽数备好，藏于袖中与床头。又将银针磨得锋利，排布在掌心，指尖熟悉每一处穴位的制敌之法。
沈家医术，可救人，亦可制敌。
我没有退路，只能以医术为盾，以银针为刃，直面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劫杀。
暮色四合，汴河的水汽漫入小院，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街巷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响，寂静得可怕。
我坐在院中，闭目养神，耳力却放到极致，捕捉着院外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风声，脚步声，衣袂摩擦声，任何一点异动，都逃不过我的察觉。
拐角处的那道黑影，没有离开。
他就藏在古镇的暗影里，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夜色最深的时刻，给予我致命一击。
而周衡，也必定在暗中观望，等着我被杀手斩杀，坐收渔翁之利。
今夜，注定无眠。
汴河风起，杀意凛冽。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光。
想取我沈清辞的性命，没那么容易。
无论是市井奸商的阴毒算计，还是京城仇家的亡命追杀，我都接下了。
今夜，便让他们看看，沈家医女，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在绝境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暗影逼近，利刃将出。
这场生死博弈，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