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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名:绵夏  |  作者:盛龙之朝  |  更新:2026-04-14
寻常巷陌,刻意路过------------------------------------------,陆年涵的世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薄荷味的汽水糖,平静的湖面下,开始咕噜咕噜地冒起细密而清凉的气泡。那些气泡,每一个都折射出那只蓝白相间大狼的身影。,他紧张时会微微颤动的狼耳,他摇起来像节拍器一样欢快的尾巴,还有他小心翼翼说起音乐梦想时,那份藏在羞涩下的、微小却灼热的光。,像一段无法停止的旋律,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陆年涵光荣地、且毫无预兆地,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疑难杂症”。——“特发性夜间精准口渴综合征”。:每当夜幕降临,时针跨过晚上十点,他的身体就会发出一种强烈的、不可抗拒的信号——渴。,而是一种刁钻到令人发指的渴。非学校门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里,由那只蓝白相间的狼兽人当班时,货架第二层从左往右数第五瓶的、特定生产批次的纯净矿泉水,不能解。“没办法,”陆年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冰凉的金丝框眼镜,对着镜子里那个一本正经的自己,用一种近乎于学术探讨的严谨语气说道,“我这人,向来挑剔。恰巧”买回来的那瓶水,对着灯光仔细研究瓶身上的配料表,仿佛在分析什么复杂的化学成分。“嗯,钠含量2.5mg/L,偏低;钙含量4.8mg/L,适中。看来我的身体对矿物质的配比有极其精妙的感知力。”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为自己荒唐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科学的、无懈可击的借口。,就像一层窗户纸,他自己心知肚明,但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周一晚上十点零五分,陆年涵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如同一个要去听音乐会的绅士,精准地“路过”了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叮咚——”。,那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震,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铁正拿着一块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空无一人的收银台,听到声音,他立刻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在看到门口的人时,瞬间被点亮了。
“晚上好,年涵!”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对毛茸茸的蓝**耳兴奋地竖了起来,连带着那条蓬松的、蓝白相间的狼尾巴都在身后克制不住地轻轻摇摆,尾巴尖在地板上扫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晚上好。”陆年涵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店里不经意地扫了一圈,然后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向饮料冰柜,“有点渴了,来买瓶水。”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推开门看到铁那个灿烂笑容的瞬间,他那颗向来平稳如精密时钟的心脏,是如何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的几天,这幕场景几乎成了每日固定的剧目。
陆年涵发现,铁工作时的状态,简直就像一个被输入了完美程序的机器人,严谨、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迫症。
周二的晚上,他看到铁蹲在零食货架前。他不是简单地把商品补满,而是将每一包薯片都拿下来,仔仔细细地核对生产日期,然后像整理图书馆的藏书一样,把最新鲜的批次放在最里面,临近保质期的则放在最外面,还用小标签细心地标注出来。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连陆年涵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咳。”陆年涵轻轻咳了一声。
铁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番茄味薯片“啪”地掉在地上,他整只狼都弹了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回头看到是陆年涵,他才松了口气,蓝白相间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年、年涵!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手忙脚乱地捡起薯片,爪子无措地拍了拍包装袋上不存在的灰尘,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摆来摆去,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ω\)。
“刚到。”陆年涵忍着笑意,指了指货架,“整理得真整齐。”
“啊……这个是应该的,”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耷拉下来,“不然客人买到快过期的东西就不好了。”
陆年涵看着他那副认真又害羞的模样,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周三的晚上,便利店里进了一批新到的饮料。铁的工作量显然加大了。陆年涵靠在窗边,假装在看夜景,余光却一秒也没离开过那个忙碌的身影。
只见铁推着一辆小推车,将一箱箱饮料搬**架旁。他拆开纸箱,并没有直接把瓶子塞进去,而是拿出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把每一瓶饮料瓶身上的、在运输过程中可能沾染上的灰尘,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擦完后,还要确保每一瓶的标签都朝向外面,整齐划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汗水顺着他额角的蓝色毛发滑落,他只是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然后继续下一个动作。那身略显宽大的工作服,也掩盖不住他弯腰时背部肌肉流畅而有力的线条。
陆年涵看着,竟有些出神。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如此枯燥乏味的工作,做得如此充满仪式感。
周四的晚上,发生了一件让陆年涵印象深刻的事。
那天店里没什么客人,铁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着抹布把收银台的玻璃擦得锃光瓦亮,能清晰地映出他毛茸茸的脸。他似乎心情很好,蓬松的尾巴随着哼唱的节奏,一摇一摆,像个快乐的指挥棒。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店门被一个醉醺醺的中年大叔推开了。
一股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陆年涵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正靠在最里面的冰柜旁,假装在艰难地挑选一盒酸奶的口味,这个位置能让他将整个店里的情况尽收眼底,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喂!那个……那个狼崽子!”大叔说话舌头都大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收银台前,把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给、给我来包……红塔山!”
铁立刻停止了哼唱,站直了身体,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好的,先生,请稍等。”
他转身从烟架上取了烟,递给大叔。
大叔接过烟, 估计是手抖,找回的零钱没拿稳,几枚硬幣“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上,还有一张十块的纸币飘落在他满是油污的鞋边。
“**!”大叔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去捡,反而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晦气!”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揣着烟,转身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完全没有要捡钱的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年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一种莫名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他看不起这种借着酒劲撒泼,还带着歧视意味的人。
然而,铁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只大狼并没有生气,也没有理论。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大叔的背影,直到对方推门离开。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绕出收银台,默默地蹲了下去。
他的身形很高大,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几乎要碰到胸口,看起来有些笨拙。他伸出那只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硬币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放进手心。然后,他又捡起那张皱巴巴的、沾了些污渍的纸币。
接下来的一幕,让陆年涵彻底愣住了。
铁并没有直接把钱放回收银机,而是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干净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枚硬币上的灰尘都擦拭干净,又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币小心地展开,抚平,再用纸巾轻轻擦了擦上面的污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回收银台,将那些被他“清洁”过的钱,郑重地放进了收银抽屉里。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认真,仿佛他处理的不是几块钱的零钱,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陆年涵靠在冰柜冰冷的玻璃门上,一股凉意从后背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震动。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傻?”
为了几块钱,被一个醉汉无理取闹,不仅不生气,还这么……这么郑重其事。这种行为,在陆年涵所接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里,简直是无法理解的。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铁那认真的侧脸上时,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他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全世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陆年涵忽然觉得,这种“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年涵?你……你酸奶还没选好吗?”铁整理完收银台,这才注意到像雕塑一样杵在冰柜前的陆年涵,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蓝色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啊……嗯。”陆年涵如梦初醒,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随手拿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又走**架上拿了他那瓶“指定用水”。
“就这些。”他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放下。
“好的。”铁熟练地扫着码,他的爪子在扫码机上灵活地操作着,动作干净利落。
“一共是七块五。”
陆年涵递过一张十块的。
铁接过钱,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陆年涵的手心。那是一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点奇异的弹性,像上好的棉花糖。陆年涵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半拍。
“找您两块五,请拿好。”铁将找零和购物小票一起递给他,脸上依然是那个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嗯。”陆年涵接过零钱,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铁,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啊……那个啊,没什么好生气的。他喝醉了嘛,可能心情不好。而且钱掉在地上,不捡起来总是不好的。”
他的回答简单、质朴,没有任何抱怨和委屈。
陆年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狼兽人的内心,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干净,还要坚韧。
“你……真是个好人。”陆年涵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诶?”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白色的下半张脸一直蔓延到蓝色的上半张脸,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的粉色。他有些手足无措,两只爪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几乎要扫到旁边的货架。
“没、没有啦……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您过奖了(⁄ ⁄•⁄ω⁄•⁄ ⁄)⁄。”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傲娇的模样,陆年涵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之前因为那个醉汉而升起的郁结,也一扫而空。
他拎着购物袋,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身后传来铁充满活力的声音。
“嗯。”陆年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夜风拂过脸颊,带着深秋的凉意。
陆年涵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手里那瓶冰凉的矿泉水,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暖意。
他对自己这一周以来的行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鄙视。每天晚上找同一个蹩脚的借口,去同一家便利店,买同一瓶水,就为了看那只大狼几眼,再聊上两三句无关痛*的话。
这简直比他小时候为了多看几眼邻居家漂亮姐姐,而天天去她家门口假装丢沙包的小学生还要幼稚。
陆年涵,你可是音乐系的天之骄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但是,当第二天晚上,同样的时间点来临时,他那双诚实的双脚,还是不受控制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那个亮着暖**灯光的寻常巷陌。
他对铁的印象,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也悄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从最初的,一个“眼神很干净、有点可爱的狼兽人”。
变成了一个“工作很认真、有点强迫症的、可爱的狼兽人”。
再到今晚,最终定格为——一个“认真得有点傻、善良得让人心疼的、超级无敌可爱的狼兽人”。
这个定义,让陆年涵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周末快到了,便利店的人流量可能会变大,他还能找到机会像这样“安静地观察”吗?
深夜,陆年涵躺在自己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只蓝白相间的大狼。他工作的样子,他害羞的样子,他捡钱的样子,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一帧一帧,清晰得像是高清电影。
“啧。”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个十分严肃且实际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天……是不是该换个借口了?”他喃喃自语。
“老是买水,天天晚上喝这么多水……他会不会觉得我肾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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