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嫌疑人与谎言------------------------------------------，车窗外的雨刷器来回摆动，却依旧挡不住漫天雨雾，沈砚驱车驶入老城区的城中村，这里道路狭窄拥挤，两旁低矮的平房错落杂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烟火气，与城郊死寂的烬屋截然不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烬屋里的种种线索：青铜残扣、沈敬之的全家福、那句“入局者皆为己”的便签，还有神秘人发来的短信，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沈家长房远亲周建明。根据警方旧卷宗里的简略记录，周建明是沈敬之的远房表弟，无固定工作，常年游手好闲，十年前烬屋火灾案发前后，曾多次上门找沈敬之借钱，两人还发生过激烈争吵，只是当年警方调查时，周建明有不在场证明，最终被排除了嫌疑。，按照地址找到周建明的住处，那是一间破旧的平房，院门虚掩着，院内堆着废弃的纸箱与塑料瓶，显得脏乱不堪。他抬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铁门，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过了许久，屋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满脸胡茬、眼神浑浊的男人脸探了出来，男人头发油腻凌乱，眼窝深陷，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与酒气，正是周建明。“你找谁？”周建明警惕地盯着沈砚，眼神里满是不耐烦，语气也十分冲。，语气平静无波：“我叫沈砚，是个侦探，想跟你了解一下十年前烬屋沈敬之家里的火灾案。烬屋火灾案”这几个字，周建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躲闪，下意识地想要关门，语气也变得结巴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别来烦我！”，伸手抵住门板，力道沉稳，让周建明无法关门，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周建明，一字一句道：“十年前你多次找沈敬之借钱，还和他大吵一架，火灾案发前你去过烬屋，这些你都否认不了，我不是**，只是想查清楚真相，你若是隐瞒，只会让自己一直活在恐慌里，而且，有人告诉我，你欠了巨额赌债，十年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拉开院门，让沈砚进屋。屋内的环境比院外更加杂乱，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摆满空酒瓶与烟蒂，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周建明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了几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的没错，十年前我确实欠了赌债，利滚利还不上，走投无路才去找表哥沈敬之借钱，他为人儒雅，平日里对我也算照顾，可那次我赌债数额太大，他不仅没借，还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我不思进取，再这样下去迟早毁了自己，我当时气昏了头，跟他大吵了一架，摔门走了。”，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周建明脸上，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周建明说话时手指不停颤抖，眼神飘忽，显然内心极度紧张。“那火灾案发当天，你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沈砚适时开口追问。，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摁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声音更低了：“案发当天我在朋友家打牌，从下午打到半夜，有好几个牌友可以作证，**当年也找他们核实过，所以才排除了我的嫌疑，我知道外面有人传是我放的火，可我真的没做，我就算再浑，也不可能害表哥一家性命啊。你有烬屋的钥匙？”沈砚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这是神秘人短信里提到的线索。，脸色又白了几分，支支吾吾半天，才承认：“是……表哥之前给过我一把备用钥匙，让我偶尔帮忙照看一下院子，火灾发生前我最后一次去烬屋，就是跟他吵架那次，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钥匙也早就丢了，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丢了？”沈砚挑眉，显然不信这个说辞，“十年前警方问你钥匙的事，你并没有提及，为何现在才说？”，神情痛苦，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说啊，我怕**怀疑我，我有钥匙，又跟表哥吵过架，要是说出来，我根本洗不清嫌疑，而且火灾之后，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走到哪里都感觉背后有眼睛，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喝酒麻痹自己，这十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总梦见那场大火，梦见表哥一家三口来找我。”，不像是在演戏，可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有动机、有钥匙、有作案条件，偏偏有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一切太过巧合，更像是有人刻意把嫌疑推到他身上。他继续追问：“你有没有见过一枚青铜锁扣？缠枝莲纹路的，还有沈敬之家里有没有一个带暗格的书桌，或者一本日记？”
周建明听到青铜锁扣，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惊恐：“锁扣……我见过，表哥有一个祖传的木盒，平时锁得很紧，钥匙从不离身，盒子上的锁扣就是你说的样子，他从来不让别人碰，日记我也见过，表嫂苏晚卿喜欢写日记，经常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写完就锁在抽屉里。”
这些信息与沈砚在烬屋发现的线索完全吻合，那个木盒应该就是青铜残扣的来源，而苏晚卿的日记，就是卷宗里消失的半页日记。沈砚还想继续追问，周建明却突然闭口不言，无论他怎么问，都只是摇头，嘴里反复说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走吧，别再问了”，神情愈发恐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砚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蜷缩在沙发上的周建明，忽然发现院墙上有一个新鲜的脚印，尺码偏大，鞋底纹路粗糙，和烬屋里的那组脚印一模一样。沈砚心头一沉，那个神秘人竟然跟到了这里，一直在暗处盯着他和周建明的对话，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是想确认周建明会不会泄露秘密，还是想继续引导他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他快步走出城中村，回到车上，刚关上车门，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还是之前那个号码，内容简单直接：周建明在说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牌友收了钱，下一个线索，找当年的法医陈默。
沈砚盯着短信，眉头紧锁，周建明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可他刚才的崩溃神情又不像是装的，难道周建明是被人胁迫，才伪造了不在场证明？神秘人一步步引导他，先指向周建明，再让他找法医陈默，每一步都精准把控，仿佛能看透他的所有想法。他看向窗外，雨雾中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转瞬即逝，等他追出去时，早已没了踪迹。
沈砚握紧手机，发动汽车，朝着法医陈默的住址驶去，他隐隐感觉到，周建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而当年的法医陈默，才是解开火灾案伪造证据的关键，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正在把他引向一个更深的陷阱，可他别无选择，只能顺着这条线索走下去，因为每一个线索，都离烬屋的真相，离他的身世，更近一步。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反转，正在前方等着他，所谓的嫌疑人，所谓的伪证，都只是这场迷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