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娘害羞地躲到叶芸身后，又探出半个脑袋来笑。
两个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儿子教小姑娘放风筝，小姑娘教儿子认花，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小狗。
王嫣和叶芸并排坐在野餐垫上，一人端着一杯柠檬水，看两个孩子在阳光下疯跑。
“你儿子今天挺乖的嘛。”叶芸说。
“那是你来得晚，没看见他早上催我那劲儿。”王嫣咬了一口三明治，“你知道他出门前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妈妈你能不能快点，每次都磨磨蹭蹭的’。我磨蹭？我磨蹭是为了谁啊？给他装水、给他带外套、给他找防晒帽，我要是一个人，拎个手机就出门了。”
叶芸笑得直拍大腿：“一模一样！我女儿早上也催我，说‘妈妈你好慢哦，爸爸都下楼了’。我说爸爸就负责他自己，他当然快，妈妈要负责三个人，能快得起来吗？”
“后来呢？”
“后来她想了想，说‘那下次让爸爸负责我’。我说好，记住你今天的话，下次你跟爸爸出门，别回来找妈妈。”叶芸喝了一口柠檬水，“结果你猜怎么着？上次她爸单独带她出去半天，回来的时候头发也没扎、水也没喝、午饭也没吃，她哭着说要妈妈。她爸还特无辜，说‘她说她不饿啊’。”
王嫣笑得差点把三明治喷出来：“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公。”
两个人在阳光里笑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安静下来，看着远处的孩子们。
风筝已经稳稳地飞在天上了，儿子把线轴递给小姑娘，自己蹲在一边拔草，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虫子。
“有时候觉得吧，这种日子也挺好的。”叶芸忽然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王嫣侧头看她。
“你看现在，阳光、草地、孩子高兴、咱们坐这儿聊天，也没什么糟心事。”叶芸把腿伸长了，整个人往后仰，用手撑住草地，“但我每次觉得‘挺好’的时候，就有点心虚，觉得下一秒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有病？”
“不是病。”王嫣想了想，“是咱们被生活训练成这样的。好日子不敢放心过，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芸转头看她：“你说话怎么总是一针见血的？”
“跟你混久了，近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