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木香与修复协议------------------------------------------。她几乎是逃离了那座寂静塔楼，直到望见宿舍灯火，才靠在香樟树上不住喘息。，陆辰。这个名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还有镜片碎裂的脆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他太过镇定，镇定得让她心慌。、照片上的眼形符号，像两块重石压在心头。接受提议，就要频繁踏入偏僻天文台，与他独处，暴露风险只会更高。可一旦拒绝，惹恼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学长，只会徒增隐患。，腰侧被稳稳托住的触感清晰依旧。清冽的松木香气莫名萦绕，奇怪的是，那气息竟在慌乱时刻，短暂稳住了她的心跳。，几点孤星悬在天边。姐姐说过，星光再远，终会抵达。可她此刻，只觉得前路漆黑。，她反锁房门，滑坐在地，疲惫如潮水将她淹没。许久才起身，望向窗外，天文台早已隐入浓黑树影，只剩圆顶一道沉默剪影。，指尖在通讯录与那串号码间反复徘徊，终是深吸一口气，发出信息：“陆辰学长，我是苏晚星。关于镜片，我接受您的提议，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她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像放下一块烙铁。。约二十分钟后，屏幕亮起，震动刺破安静。陌生号码的信息简洁冷硬：“明天下午三点，天文台。带笔记本和笔。陆辰。”，没有情绪，连标点都吝啬，一如他本人，清晰、直接，不容置疑。苏晚星盯着那行字，明白自己早已没有退路。，她辗转难眠。梦里全是失控无人机的嗡鸣、陈浩的狞笑、镜片上的裂纹，还有那双沉静如古井的深褐眼眸。惊醒时，额间满是冷汗，窗外刚泛鱼肚白。，她坐在后排，竭力集中注意力，却始终心神恍惚。课间，她下意识摩挲左手腕的编织手链——那是姐姐用旧降落伞绳编的，刚好遮住旧疤，三年来从未离身。“同学，你也是物理一班的吗？我叫林薇，住你隔壁！”扎着马尾的女生笑容明快，主动搭话。：“苏晚星。下午没课，一起去市中心逛逛？”
“不了，我有事。”
林薇笑着走开，苏晚星悄悄松了口气，她本就不擅长应对这般热情。
下午两点五十，苏晚星准时站在天文台门前。深吸一口气，她轻叩门板。
“请进。”陆辰的声音平和传来。
推门而入，天窗敞开，午后阳光倾泻。受损的古董望远镜被移至中央，周围铺着防尘布，摆满专业工具。陆辰站在工作台前，正用绒布擦拭镜片，浅灰衬衫袖口挽起，侧脸在光线下专注而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微微颔首：“很准时。”
“学长。”苏晚星拘谨上前。
陆辰递来两张A4纸：“临时助手协议与八周安排，无误就签名。”
条款清晰，以总计不低于***小时的工时，抵偿维修延误，前两周以熟悉仪器、记录参数为主，完全是正规的勤工助学内容。苏晚星细看两遍，忐忑稍减，提笔签下名字。
他又递来白手套与实验服：“换上，先学理论，再实操拆卸保护罩。”
陆辰的教学条理清晰、言简意赅，从光学原理到拆装要点，讲得深入浅出。苏晚星全神贯注记笔记，发现他沉浸在专业里时，疏离感会淡去，那份笃定专注，竟让人莫名安心。
理论结束后进入实操。陆辰演示一遍，示意她尝试。苏晚星指尖刚碰到黄铜部件，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手腕放松，你左手腕有旧伤？”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心脏猛地紧缩。戴着手套，又穿着长袖，他怎么会察觉？
她僵硬转头，撞进他平静的目光，正落在她微扣的左手腕。“你记笔记、操作时，左手活动幅度更小，刻意避开某些角度。”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旧伤要注意，不适就停。”
只是细致观察。苏晚星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后背却已惊出冷汗。“谢谢学长，我会注意。”她放松手腕，按要领拆下保护罩，悄悄松了口气。陆辰只在旁静静看着，偶尔纠正她的力道与角度。
日影西斜，首次实操顺利完成。“今天到此为止，下次拆镜片组件，记得预习结构图。”
苏晚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陆辰忽然叫住她，递来一袋牛奶糖：“低血糖可以吃，明天见。”语气平常，像随手之举，糖袋上还留着他掌心的微温。
“谢谢学长。”她怔怔接过，心绪复杂。他的细致，是单纯关照，还是另一种窥探？
走出天文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回头望向暮色中的塔楼，圆顶依旧沉默矗立。
观测室内，陆辰并未收拾。他立在窗边，看着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林荫尽头，回身打开上锁的抽屉，取出一只黑色丝绒盒。
盒中软垫上，一枚极光徽章静静躺着，边缘微磨，背面花体字母“A”清晰无比。
他目光落在徽章上，又移向苏晚星刚才操作的位置，眸底掠过一丝难辨的微光。随即点开加密相册，一张旧照被放大——赛场上，戴护目镜的少女专注操控无人机，手腕上，缠着一条深色编织手绳。
他指尖定格在手腕处，再抬眼，望向门口方向。
寂静圆顶下，他低沉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
“是你吗，Aur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