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山公墓------------------------------------------，南山公墓。，飘着细雨。整座陵园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墓碑整齐排列，像沉默的士兵。，站在沈家老爷子的墓碑前。法事已经开始了，和尚的诵经声在雨中显得沉闷而遥远。，是因为沈家二房的人点了名要她“送最后一程”——说白了，就是觉得她手艺好，能让老爷子体体面面地走。。对她来说，给活人打工和给死人打工没什么区别。，黑伞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她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尤其是——“虞小姐，又见面了。”。。，撑着一把红伞，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格外扎眼。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风衣，气场比昨天更盛，像是故意来抢风头的。，声音冷淡：“你跟踪我？怎么会。”黎棠走到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我来看沈老爷子的。他生前和黎氏有过合作，我来送送他，合情合理。合作？”虞泠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三年前吞了沈家一个亿的项目，这叫合作？”，笑得漫不经心：“虞小姐调查过我？不用调查。”虞泠收回目光，“整个陵城都知道。”
“那你呢？”黎棠歪头看她，“整个陵城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虞泠没回答。
雨越下越大，和尚的诵经声停了。人群开始散开，沈家的亲属三三两两往停车场走。
虞泠收起伞，准备离开。
但黎棠挡在了她面前。
“让开。”
“不让。”
虞泠抬起头，直视黎棠的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又开始在皮肤下涌动。
虞泠的右手指尖开始泛红，像是被火烧。黎棠的左手手背也开始出现溃烂的痕迹。
但谁都没有退。
“你到底想干什么？”虞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冷意。
黎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话音刚落，虞泠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
黎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
在虞泠身后，雨幕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实体，却有着人的形状，在雨中缓缓移动。
鬼。
不止一个。
“退后。”虞泠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淡，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我不保证它们会做什么。”
黎棠没有退。
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她和虞泠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灼烧感和溃烂感同时加剧，两人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受损。
但黎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果然。”她低声说，“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阴饲主。”
虞泠的眼神一凛。
“你怎么知道这个称呼？”
“因为我也不是普通人。”黎棠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我是魂饕客。”
虞泠的瞳孔猛地收缩。
魂饕客。
以活人魂香、情绪、气运为食的禁忌存在。
她们是天生的克星。
阴饲主以阴气为食，魂饕客以阳气为食。一个靠死人活，一个靠活人活。
她们是天生的死对头。
“现在你明白了？”黎棠收回手，后退一步，掌心的光晕随之消失，“我们是一类人。”
“不是一类。”虞泠冷冷地说，“我们是相反的。”
“相反才互补。”黎棠笑了，“虞泠，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转身离开，红伞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虞泠站在原地，身后的鬼影缓缓消散。
她的指尖还在疼，那种被阳气灼烧的感觉久久不退。
“小姐。”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是昨晚那个白裙女鬼，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那个黎棠，很危险。”
“我知道。”
“她知道你的身份，你知道了她的身份。你们现在是对立面。”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虞泠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她会来找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虞泠顿了顿，“我也是她的食物。”
---
与此同时，黎棠的车里。
方晴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黎棠。
黎棠靠在座椅上，左手手背的溃烂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但她没有处理伤口，反而在笑。
“黎总，您的伤——”
“没事。”黎棠抬起手，看着溃烂的皮肤，眼神里全是满足，“方晴，你知道我今天确认了什么吗？”
“什么？”
“她是阴饲主。”黎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整个陵城，不，整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活着的食物。”
方晴听不懂，但不敢多问。
黎棠把溃烂的手放下，闭上眼睛。
虞泠。
那个女人身后的鬼影，至少有三只。能在白天、在雨中、在阳气最盛的公墓里召唤鬼魂——她的实力，远超黎棠的预期。
越强，越有意思。
“方晴。”黎棠突然开口。
“在。”
“帮我查一下，城北那栋老居民楼，顶楼那间房子，是谁的。”
方晴一愣：“您要……”
“我要买下来。”黎棠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从明天起，我住在那里。”
---
当天晚上。
虞泠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那个白裙女鬼——她叫谢灵，是虞泠养的最久的鬼之一，也是唯一敢跟她说话的鬼。
谢灵飘在空中，长发遮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虞泠，你今天和那个黎棠，靠得那么近，疼不疼？”
“疼。”
“那你怎么不推开她？”
虞泠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
“她没推我。”虞泠说，“我凭什么推她？”
谢灵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哦——所以你是在比谁更能忍？”
虞泠没回答，走进卧室，关上门。
她躺在床上，抬起右手。
今天被灼伤的手指，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阴饲主的自愈能力很强，只要不是致命伤，几个小时就能好。
但那种灼烧感，还留在皮肤里。
不是疼。
是热。
虞泠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感受过“热”。她以阴气为食，体温常年偏低，冬天手脚冰凉，夏天也不会出汗。
但黎棠的阳气，让她感受到了“热”。
那种热，像一把火，烧在她的皮肤上，也烧在她的意识里。
危险。
虞泠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离她远点。
---
与此同时，城北老居民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黎棠摇下车窗，抬头看着顶楼那间亮着灯的窗户。
“就是这里。”她轻声说。
方晴犹豫了一下：“黎总，这栋楼太旧了，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黎棠收回目光，“明天把合同准备好，我要买下四楼那间。”
“四楼？不是顶楼？”
“顶楼是她。我住她楼下。”黎棠笑了笑，“这样，我们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
方晴不敢再问，默默记下。
黎棠再次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灯光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她知道，虞泠就在里面。
一个人，和一群鬼。
明天，她们就是邻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