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纸灰入梦------------------------------------------。。别墅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灵堂的方向透出一点惨白的光。。，那个扎纸匠正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低着头，手里拿着剪刀，在剪什么东西。“师傅……”赵老板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僵硬地转过头。，是用烧焦的纸拼凑起来的，黑乎乎的，还在冒着烟。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赵老板……”扎纸匠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而刺耳，“我的纸人，烧得很旺啊。”，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向他走来。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些黑色的纸灰。“你爹……很喜欢我的纸人。”扎纸匠伸出手，那只手也是焦黑的纸做的，手指尖尖的，“我也喜欢你的房子……”。“啊！”，大汗淋漓。
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梦里的那种焦糊味，似乎还残留在鼻子里。
“只是个梦……”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水杯的边缘，印着一个黑色的手印。
那手印很小，像是个孩子的手，手指细细长长。
是那个“金童”纸人的手印。
赵老板的手开始颤抖。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冲进浴室，疯狂地洗手，洗脸，试图洗掉那个手印，洗掉那个梦。
但他洗不掉。
那个黑色的手印，像是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
白天，赵老板不敢待在家里。他去了公司，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到了晚上，他不得不回家。
刚进家门，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客厅的灯明明开着，却显得很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
是纸烧焦的味道。
“爸？”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走到父亲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父亲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很沉。
“爸？”他又喊了一声。
父亲没有反应。
赵老板松了口气，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沙……”
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向父亲的床。
被子的一角，露出了父亲的一只手。
那只手，此刻正放在被子外面。
赵老板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就像是纸张干裂了一样，呈现出淡**，边缘微微翘起。
赵老板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昨天烧纸人的时候，那个扎纸匠的脑袋被扔进火里，也在笑。
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父亲的手。
就在这时，父亲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那只干裂的手，猛地抓住了赵老板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爸？”赵老板吓了一跳。
父亲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饿……”父亲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赵老板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个纸人？
“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老板强忍着恐惧，问道。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睡衣裂开了一道口子。
赵老板惊恐地看到，父亲的胸口，也布满了那种纸张般的裂纹。
“饿……”父亲再次开口，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赵老板的脖子上。
那种眼神，贪婪，饥渴。
赵老板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甩开父亲的手，转身就跑。
“爸！你别过来！”
他冲出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门外，传来了父亲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门板。
“饿……”
父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赵老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扎纸匠临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是怨毒。
是诅咒。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的角落里，那盆本来已经枯萎的绿植，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新叶。
那片叶子，是黑色的，形状像极了一个纸人的脸。
赵老板看着那片叶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那个扎纸匠，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还附在了他父亲的身上。
或者，他父亲的身体里，已经不再是他的父亲。
而是那个，被烧毁的纸人。
……
深夜，赵老板躲在书房里，不敢出去。
书房的门被他反锁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窗外，月光惨白。
他看着窗外的树影，总觉得那些树影，像是一个个纸人在跳舞。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
那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赵老板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谁？”他颤抖着喊道。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轻轻的抓挠声。
“滋……滋……”
像是指甲，或者是纸张的边缘，在刮着门板。
赵老板握紧了水果刀，一步步向后退。
就在这时，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纸灰。
那些纸灰，缓缓地聚拢起来，形成了一行字：
“还我命来……”
赵老板吓得尖叫一声，挥舞着水果刀冲了出去。
他冲下楼，冲出别墅，冲向大门。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逃！
他拉开大门，冲到了马路上。
一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扎纸匠。
他看着赵老板，脸上带着那种程式化的微笑，就像他扎的纸人一样。
“赵老板，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赵老板愣住了。
他明明把他烧了，把他埋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沙沙”的声音。
他艰难地回过头。
他看见，他的父亲，正站在别墅的门口。
父亲的身体，已经完全纸化了。皮肤干裂，呈现出淡**，像是陈旧的黄表纸。
父亲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赵老板刚才掉在书房里的水果刀。
“饿……”父亲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他一步步向赵老板走来。
赵老板看着车里的扎纸匠，又看着走过来的父亲。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那个扎纸匠，不仅附在了他父亲的身上。
他还，把他父亲，变成了他的傀儡。
“啊——！”
赵老板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父亲手里的水果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扎纸匠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摇上车窗，车子扬长而去。
……
第二天，县里的报纸登了一则新闻。
房地产大亨赵老板在家中意外身亡，据说是被入室**的歹徒杀害。凶手至今在逃。
赵老板的父亲，也在同一天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葬礼那天，赵家的亲戚们发现，赵老板的遗像，是用一种特殊的纸糊的。
风吹过来，遗像轻轻地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像是在笑。
而在赵家别墅的后院里，那口枯井的旁边，长出了一株奇怪的植物。
它的叶子，是黑色的，形状像极了一个纸人的脸。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株植物，就会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沙……沙……”
像是纸张，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