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名之缚------------------------------------------，我打着手电筒往上爬，水泥台阶上灰蒙蒙的，像撒了层死人骨。那股焦糊味更浓了，黏在喉咙口，呛得人直想干呕。背后那沙沙声倒是没了，可安静更让人发毛，仿佛整栋楼都成了裹尸布，闷得人透不过气。。自从我冲进这栋楼，如同慌不择路的猎物逃回巢穴，那沙沙声就诡异地停止了。但这并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死寂本身，反而像一层厚重的、不透气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这栋建筑，包裹着我。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脆弱的耳膜。，转得咔咔响。门一开，霉味和纸灰味糊了满脸。屋里比上回更乱，书和纸撒了一地，茶几翻着，玻璃碴子亮晶晶的。墙上那幅破画歪着，玻璃映出我的脸——白的像停尸房刚抬出来的。：“名…单…在…陈默…旧…书…桌…夹层…”。那是陈默的“圣地”，堆满了他的“研究”。我几乎是扑过去的，粗暴地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书籍、草稿纸扫落在地。灰尘扬起，在手机光柱下狂乱飞舞。…夹层在哪里？，敲打。实心的。抽屉？抽屉里只有些零碎杂物。桌底？我弯下腰，手机光照向桌底内部。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等等…靠近内侧挡板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与木纹走向不符的缝隙？。我伸手进去，指甲抠住那道缝隙，用力一扳！“咔哒。”，一块薄薄的、伪装成挡板的木板脱落下来，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泛黄起毛的旧信纸。，是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符咒。符咒的纸质极其特殊，暗黄、柔韧，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像是…浸透了油脂的陈旧皮革。符咒表面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与婚礼请柬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复杂邪异。仅仅是看着它，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和强烈的排斥感就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先拿起了那张信纸。展开。！、张宇、王翠芬、赵德柱… 全**是婚礼上那些死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用同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笔迹扭曲，像用血蘸的。这些名字被一个巨大的、同样暗红色的倒五芒星圈在中央，星角上的名字特别粗，看着就恶心。
我的目光在名单上急速扫动。
在名单的靠后位置，我看到了“刘薇”的名字！她的名字没有被圈在星芒角上，但同样刺眼。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刘薇出事了！电话里那凄厉的惨叫…
目光继续向下，在名单的最末尾，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林哲”
我的名字躺在最后，它没有被圈在五芒星里，但名字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未闭合的圆圈，像根套脖子的绞索。
“锚点”…这就是陈默电话里说的“锚点”！这疯子，为了他那场阴婚，把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写入名单，就是为了把我们全拴上了链子，当成用来维系那个“永世婚域”的“锚”和“燃料”！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陈默！苏芮！你们疯了！为了那扭曲的“在一起”，竟然要拉上所有与你们有怨、甚至无辜的朋友陪葬？！
就在这时——
啪嗒。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在我的后颈上。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靠近卧室门口的位置，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一滴，又一滴，粘稠、暗红、散发着浓重铁锈腥味的液体，正从那湿痕中心缓缓渗出，滴落下来。
是血！
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焦糊味和泥土腥气骤然充斥了整个房间！源头…在客厅！
我握紧了那张名单和那枚冰冷的三角符咒，心脏狂跳，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卧室门口。手机的光柱颤抖着扫向客厅。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客厅的墙壁…在渗血。
不是那种喷溅的血迹，而是如同墙壁本身在哭泣。暗红色的、粘稠的血珠，从斑驳的墙皮缝隙里，从天花板的角落，从翻倒的沙发靠背后面…一点点、一滴滴地渗出、汇聚、然后沿着墙面无声地滑落，留下蜿蜒狰狞的痕迹。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混合着焚烧**的焦臭和墓地泥土的**气息。
更恐怖的是地面。
就在客厅中央，那片曾经绘制过倒五芒星阵法（虽然被清理过但似乎残留了某种印记）的地板上，一团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正从水泥地的缝隙里**涌出。它像有生命一样，缓慢地***，扩张着，边缘不断冒出细小的黑色气泡，破裂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啵”声，散发出更浓郁的焦糊恶臭。那黑色液体的表面，不时扭曲、凸起，形成一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轮廓，又瞬间塌陷下去，无声地嘶吼着。
是那些“宾客”！是来自那个“魂域”的侵蚀！
它们…找来了！它们知道名单在这里？知道我这个“锚点”在这里？
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客厅汹涌地扑向卧室门口。那气息中，我甚至能分辨出**那满足的叹息、张宇阴冷的注视、王翠芬恶毒的窃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就在这时，被我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嵌入皮肉的那枚三角符咒，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冰针般的刺痛！
“呃！”我闷哼一声，差点把它丢出去。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却又异常“坚固”的感觉，以符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它不像火焰的温暖，更像是在我周围瞬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由万年寒冰构成的屏障。
那股汹涌扑来的、混杂着血腥、焦臭和怨毒恶意的气息，在触及这道无形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潮水，猛地一滞！
墙壁上渗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地板上那滩蠕动的、冒着泡的黑色粘液，也停止了扩张，表面扭曲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更加痛苦的挣扎，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原地，无法再向前一步。
整个房间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一丝。虽然血腥味和焦臭仍在，墙壁和地板上的恐怖景象也并未消失，但它们…被暂时阻隔在了那道无形的冰冷屏障之外。
这符咒…有用！它能抵挡那些东西！至少暂时抵挡！
刘薇让我烧掉名单…但烧掉它，就能**这个诅咒吗？陈默和苏芮已经化为了厉傀，那个“魂域”已经存在！名单是“锚点”的标记，烧掉它，是斩断联系，还是…激怒它们？
手机突然亮了，陈默的短信跳出来：
“吉时已近，傧相勿离。符可护身，亦为引路。循吾所指，共赴佳期。”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出来，是永安堂殡仪馆3号焚化炉操作间的监控画面截图。画面中央，是那扇紧闭的、布满焦黑油污的炉门。炉门旁边的电子温度显示屏上，猩红的数字闪烁着：
857℃
而在那冰冷的数字下方，一行用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颜料书写的扭曲箭头，直接指向了炉门——
旁边墙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应急通道指示牌。
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牌子上那个奔跑的绿色小人指向的黑暗甬道。
“循吾所指…” 陈默（或者说占据了他号码的那个东西）在给我指路？去殡仪馆的应急通道？那里通向哪里？更深的地下？还是…直接通往那个“婚域”？
符咒在掌心发凉，像块冰疙瘩，它既是此刻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一张通往深渊的…单程车票。
我低头看了下手中那张写满血名的名单，又看向客厅里被符咒力量暂时**、却仍在无声蠕动和渗血的恐怖景象。烧，还是不烧？去殡仪馆，还是逃？符咒是护身符，也是**的请柬。我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那圆圈像绞绳越收越紧。背后渗血的天花板滴答响，像倒计时。
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