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了惩戒，母妃和我被关进冷宫。

珍馐美酒变着花的送进来，最时兴的首饰头面也让母妃先选。

这就是父皇哄人的手段。

六年里，母妃的赏赐堆山成海，每一样都是父皇的补偿。

母妃起先还会高兴，会劝自己。

“只要他还肯为我用心就好。”

可慢慢地，母妃流产的次数越来越多，父皇来看母妃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流水的金银珠宝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就像现在一样。

母妃装作没有看见下人的不耐。

她平静地把东西推回去。

“劳烦告诉殿下，这样好的东西应该给侧妃，我用不上。”

来人讥笑着，吐了口唾沫。

“真拿自己当主子了，太子殿下正忙着哄侧妃娘娘呢，哪有空听你传话。”

母妃慢慢擦去脸上的污秽，不置一词领着我进屋。

当夜，冷宫起了大火。

母妃抱着惊吓的我，疯狂地拍打着紧缩的宫门。

“来人啊！救救我的女儿！救救阿织！”

“有没有人啊！快来救火啊！”

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母妃精神为之一振，拍打声更加起劲。

“快来救救阿织！她快被呛死了！”

脚步声并未停，有侍卫的交谈传进门缝里。

“这冷宫怎么也着火了，不是说是侧妃殿里烧起来了吗？”

“你还有闲心管这，快点去救侧妃娘娘，太子殿下下令要保证娘娘安然无恙！”

母妃动作一顿，疯了般地嘶哄。

可没人为她停下脚步。

她看了眼逐渐失去意识的我，猛的撕下贴身的里衣，沾满墙角的污水，毫不犹豫地捂住我的口鼻。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大殿的柱子倒塌的轰鸣。

再醒来的时候，母妃麻木地任父皇上药。

父皇心疼地盯着她的伤口。

“我不知道冷宫也受牵连起了火，如果我知道，一定不会让你和阿织受伤的。”

母妃自嘲地勾勾唇角。

“殿下没有错，是我和阿织福薄，比不上金宁儿命好。”

我张了张裂开的嘴，想要否认。

不是的，父皇说过母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命的人。

父皇你快解释啊，别让母妃难过。

可父皇只是沉默着错开了视线。

“长乐，你别说气话。”

“虽然是宁儿闹着要看打铁花，可冷宫烧起来也不怪她，你不要记恨她。”

原来临睡前，瞅见的满天星光是打铁花。

母妃也曾和父皇提过想看，可父皇以宫内禁火为由拒绝了，但金宁儿想看，就可以没有规矩。

母妃无力地举起了被火舌灼烧的双臂。

“我被烧坏了一双手，无所谓。”

“可阿织被困在火海里这么久，她还那么小，她会死的！”

“难道一句金宁儿的无心之失，就能弥补我的孩子受的所有痛苦吗！”

父皇下意识地上前把母妃搂紧怀里。

任由母妃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也不肯松手。

“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伤了。”

金宁儿的贴身婢女哭着在门外通传。

“殿下快去看看我们娘娘吧，她被烧伤破了相，闹着要自尽呢！”

父皇愣了愣，看了眼母妃的脸色。

“那你还不去拦着，等我去就能劝住吗！”

话音刚落，父皇就后悔了。

他在母妃额头落下安抚一吻。

“我去看看，回来陪你用早膳。”

母妃知道，我也知道，父皇不会回来了。

我撑着起身，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就用写的。

“母妃，我不和你一起走了。”

“他们欠你太多，我要为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