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我进门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
“晚晚？”
老人声音都抖了，坐起身朝我招手，“真是晚晚？”
我走过去，鼻子猛地一酸。
六年前，我和顾砚书一起在顾家老书店打工，老爷子总爱让我给他念报纸，念完就给我塞糖。
后来我和顾砚书分手，连那家书店都不敢再去。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顾爷爷。”
老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拍了又拍，拍得我心里发热，“好，好，你肯来就好。我这孙子别的都行，就是在感情上像块石头，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开窍了。”
我下意识看向顾砚书。
他站在床尾，神色依旧淡，只是耳根有一点点红。
很浅，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老爷子又瞪他：“傻站着干什么，给晚晚削苹果。”
顾砚书真去拿刀了。
我坐在床边，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六年前，我离开的时候，以为和顾家、和书店、和那个穷得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夏天，都彻底断了。
可现在，我只是坐在这里，老爷子一句“晚晚”，就把我拖回了过去。
顾老爷子高兴，话就多。
他说自己最近总梦见书店，说书架上的书都落灰了，说砚书忙得像上了发条，赚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图什么。
说到这里，老人拍了拍我的手，压低声音：“晚晚，这小子这几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想将就。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病房里很安静。
顾砚书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把苹果切成小块，递过来一盘。
“爷爷，医生说你要少说话。”
“你还嫌我多话？我这辈子少说一句，都抱不上曾孙。”
“那你还是多休息吧。”
“你闭嘴。”
我没忍住，笑了。
顾老爷子看着我笑，自己也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顾砚书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
不是因为我最合适。
是因为在顾爷爷眼里，我不是用来应付的。
我是他老人家真心盼过的人。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电梯门刚开，我就看见林薇站在走廊尽头，哭得眼睛通红，旁边还有我爸和王丽萍。
很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