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乔颜，是我们张家抬举了她。
一个外地小城市的姑娘，能嫁到我们这里，嫁给我这么优秀的儿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一直以为，她那七套房，就是我们张家的底气。
是儿子未来事业的保障，是女儿未来生活的退路。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
那些房子，跟我儿子，没有一毛钱关系。
就连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我逢人就夸是我儿子有本事买的房子，首付竟然是乔-颜-家-出-的。
我的天。
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我把人家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应当。
我把人家的付出，当成了别有用心。
我把人家的沉默，当成了心虚和懦弱。
我甚至，还记得女儿上大学时，我因为凑不齐学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儿子拿回那二十万时，我激动得抱着他哭。
我夸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的骄傲。
我拿着那笔钱，转身就去女儿学校，给她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
我告诉她，别省着，你哥能挣钱了，咱家好日子在后头呢。
我当时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羞耻。
那是我看不起的儿媳妇，给我的救命钱。
是我一直提防着的“外人”，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拉了一把。
她甚至，还嘱咐我儿子，不要告诉我们。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胸？
而我呢？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像个讨债鬼一样，冲到她的面前。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指责她的自私和冷漠。
我用婆婆的身份，对她进行降维打击。
我逼着我的儿子，在她和我之间，做出生死抉择。
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我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掏钥匙的手，抖了半天，都对不准锁孔。
门开了。
老伴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吓了一跳。
“老婆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再也撑不住了。
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为了女儿的房子。
是为了我那张被自己亲手撕得粉碎的老脸。
是为了我那颗被嫉妒和偏见蒙蔽了多年的心。
05
老伴被我吓坏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扶到沙发上，给我倒了杯热水。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