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那不是还有辆小车吗？你先开那个嘛！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话筒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碰！胡了！”
周慧兰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一共打了七次电话。
每一次，周慧兰都有新的理由。
从表弟相亲成功要约会，到表弟要开车带朋友去自驾游，再到最后，她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了，只会不耐烦地说“快了快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第十五天。
我没有再打电话催。
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晚上九点多，周慧兰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理直气壮，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
“那个……小颜啊……”
“嗯。”
我淡淡地应着。
“你……你睡了没？”
“还没，大"姑，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都变了调。
“孩子啊，出……出事了。”
“那车……”
“那车……找不到了。”
周慧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你表弟开车去酒吧玩，喝多了点，出来车就没了！我们找了一天了，报警了，也找不到啊！这可怎么办啊！”
她开始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听着她的哭诉，听着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是酒吧的治安不好，全是偷车贼太猖狂。
哭了足足三分钟。
见我这边没反应，她才抽抽搭搭地停了下来，试探着问。
“小颜？你……你在听吗？你别吓唬大姑啊……”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轻轻地、清晰地说了一句话。
“没事，大姑。”
“反正也不是我的车。”
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那聒噪的、虚伪的哭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03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出大姑周慧兰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从假哭的悲痛，瞬间凝固成极致的错愕和呆滞。
过了足足十几秒，她颤抖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