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街头偶遇，佛子拦路------------------------------------------，心头还在盘算着如何借着大理寺的身份脱身，又不暴露自己逃婚庶女的底细，周遭的气氛却骤然一冷。，不带半分烟火气，清冽得如同寒潭冰水，直直笼罩住她周身，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可抬眼望去，却见身前不远处的巷口，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青灰色身影。。，一身干净整洁的素色僧袍一尘不染，手中缓缓捻着串沉香佛珠，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晨光里。，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光晕，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冷出尘，宝相庄严，宛若尘世谪仙，周身萦绕的佛门气息，让周遭喧闹的市井都瞬间安静了几分。，有人认出他是清心禅院的佛子，连忙低头合十行礼，不敢有半分惊扰。，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可那双凤眸深处，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冷冽，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哪里有半分佛门圣僧的慈悲淡然。，是冲着她来的。，脚步未停，打算装作不识绕路离开，眼下她刚惹上大理寺卿，可不想再和这位麻烦缠身的佛子扯上关系。，那道清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便率先响起，精准叫住了她。“施主留步。”，清冷悦耳，可字字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沉怒，直直落在凤灵汐耳中。。
凤灵汐停下脚步，转过身，抬眸看向他，神色淡然无波，语气疏离客气：“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她刻意拉开距离，一副全然陌生的模样，仿佛昨夜禅房里的荒唐，真的只是一场过眼云烟。
司夜寒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指节微微泛白，看着她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心头怒意更盛，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佛子的淡然，缓缓开口：“昨夜施主在贫僧禅院借宿，今早离去时，落下了东西。”
凤灵汐眉梢微挑，下意识低头打量自身，红衣规整，身上并无遗失物件，当即干脆开口：“我并无东西遗漏，大师怕是认错人了。”
她只想尽快撇清关系，半分不想与他纠缠。
“你忘了付钱。”
司夜寒看着她刻意装傻的模样，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结，那句“付钱”二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话一出，凤灵汐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觉得荒唐又好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半点没有心虚：“大师说笑了，昨夜离去时，我已在桌上留下三枚铜钱，分文不少。”
不过是一场被迫的互相救赎，她留了铜钱，算是两清，从此互不相干。
“三枚铜钱？”
司夜寒听到这几个字，指尖的佛珠险些被他直接捏碎，清俊的脸庞上，覆上一层淡淡的寒霜，眼神冷得吓人。
三枚铜钱！
他苦修二十年，贵为大楚人人尊崇的佛子，一夜破戒，竟被她用三枚铜钱打发，这哪里是付钱，分明是在羞辱他！
“施主这般做法，是觉得贫僧，连街边乞儿都不如，随意三枚铜钱便可打发？”
他的声音愈发冷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被人气得佛心大乱。
凤灵汐却全然不惧，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语气坦然，字字清晰：“京城坊间，最低等的娼寮一夜尚且五文，我给大师三文，已是看在你佛门圣僧的身份，特意打折。更何况，昨夜之事，本就不是我一人之过，吃亏的从不是你一人，何来打发之说？”
她本就不是扭捏之人，身为法医，本就将此事视作绝境求生，并无半分儿女情长，说话自然直白利落。
司夜寒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微微起伏，二十年清修练就的定力，在她面前尽数破功，几乎要破口而出。
这世上，竟有如此伶牙俐齿、理直气壮的女子！
“施主好口才。”
他咬牙开口，一字一顿，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佛号都险些念不下去。
“过奖。”凤灵汐微微抱拳，语气干脆，“大师若是觉得三文不够，我可立下欠条，待日后我赚得银钱，连本带利奉还，绝不拖欠。”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纠缠，多待一刻都觉得麻烦。
“不必。”
司夜寒断然拒绝，随即从宽大的僧袍袖中，缓缓取出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伸手递到她面前，铜钱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坚定：“你的钱，拿回去。”
凤灵汐看着他递过来的铜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解挑眉：“大师这是何意？钱已付清，断无收回的道理。”
“因为昨夜，从不是交易。”
司夜寒抬眸，目光紧紧锁住她，凤眸深邃，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声音沉冷，“你我之事，并非银钱可了结。”
凤灵汐先是一怔，盯着他铁青又带着异样情绪的脸色，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师这般，该不会是……想让我对你负责吧？”
一句戏言，却让司夜寒的脸色瞬间铁青到底，从脸颊冷到耳根，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合十，强行念了一句佛号：“****，施主妄言。”
再睁眼时，眼底怒意更甚，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冷声道：“施主想多了，贫僧只是提醒你，昨夜禅房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你我二人皆会身败名裂，你身为未出阁女子，后果更甚。”
他本是好心提醒，却不想凤灵汐直接抬手打断他，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担忧：“大师放心，昨夜之事，我比你更想彻底忘记，绝不会向外吐露半字。”
她只想彻底抹去这段过往，安身立命，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说罢，她伸手接过那三枚铜钱，随手塞进腰间荷包，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想起关键之事，脚步顿住，再次回头看向司夜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了大师，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司夜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一堵，沉声道：“说。”
“昨夜你我双双被下红鸾劫，乃是他人设下的圈套，你可知幕后动手之人是谁？”凤灵汐直截了当开口，此事关乎她的安危，她必须弄清楚。
司夜寒凤眸微闪，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转瞬即逝，声音冷冽：“贫僧知晓，是贫僧身边被人收买的弟子所为。”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凤灵汐追问。
“清理门户，以正清规。”司夜寒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凤灵汐了然点头，又抛出另一个疑问：“还有，我今早穿的这身红衣，为何会在你禅房之中，尺寸竟刚好合身？”
这一点她始终心存疑虑，分明是有人提前备好，绝非偶然。
司夜寒沉默片刻，眸光沉冷，缓缓开口：“这是一场精心布局，从你闯入禅院开始，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那衣物，是冲着你我二人而来。”
“冲我，也冲你？”凤灵汐眉头紧锁，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如此说来，你我如今，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共同对敌？”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针对司夜寒，没想到竟将她也牵扯其中。
“不是。”司夜寒断然否认，语气疏离，“你是你，我是我，此事互不相关。”
他虽对她异样，却也不想将她卷入自己的纷争之中。
“如此最好。”
凤灵汐闻言，当即放下心来，再也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语气干脆：“既是如此，大师，后会无期。”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利落得不留一丝余地。
司夜寒独自立在原地，晨光依旧，可周身的寒意却丝毫未散，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手，从僧袍内侧的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
玉佩通体莹润，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正是昨夜凤灵汐慌乱之中，遗落在禅房床榻上的。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背面，那里清晰地刻着一个小巧的“汐”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凤眸之中，情绪翻涌复杂，有怒意，有讶异，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念。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沉甸甸的执念。
“凤灵汐，你搅乱贫僧佛心，毁贫僧清修，留下此物，还想一走了之，后会无期？”
“这世上，从没有这般容易的事。”
他攥紧手中的玉佩，指节泛白，原本清净无波的佛心，早已因那个红衣女子，彻底乱了方寸，再难平复。
而这场匆匆的街头相遇，注定让两人本想斩断的牵绊，愈发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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