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的手。
“什么都愿意做?”我问。
“是。”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你**吧。”
我扯回裙角,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
那天晚上,傅之铭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周宴礼在驿馆门口跪了一夜。
我没出去看。
半夜下起了雨,雨声很大,但隔着几道墙,我还是听见了他在喊我的名字。
一声一声的,像狗叫。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窗,他果然还跪在那里。
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端了一盆水,从窗口泼下去。
水砸在他头上,他打了个哆嗦,抬起头看着我。
我靠在窗框上,笑着说:“周王爷,替身玩腻了,现在玩深情,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忽然,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血溅在雨水里,很快就冲散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竟然还在笑。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荔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纸已经被雨水浸透了,荔枝滚了一地,“刚摘的,快马加鞭送来的。”
我看着地上那些荔枝,又看了看他。
“来人,把福贵牵来。”
福贵是傅之铭养的狗,一条大黄狗,贪吃得很。
狗跑过来,我捡起地上的荔枝,一颗一颗剥开,喂给它吃。
周宴礼跪在雨里,看着那条狗吃他千里迢迢带来的荔枝,表情一点点碎裂。
我关上窗:“沈王爷,你连我养的狗都不如。”
周宴礼查了三天的结果,全送到了我手上。
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把我从乡下找回来的,怎么对外宣称我是嫡女,怎么安排我嫁给周宴礼,怎么配合周家演了三年戏。
我哥是怎么在沈曼宁面前献殷勤,怎么帮着出主意要害我,怎么在我被灌药的时候站在牢门口无动于衷。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周宴礼,他只问了我一句话:“你想怎么处置?”
“按律法办。”我说。
他照做了。
刑场上,我父亲和我哥跪成一排,身后是一群周家的亲信。
周宴礼亲自监斩。
我坐在高台上,蒙着面纱,看着那几颗人头落地。
我父亲临死前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不知道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
我哥倒是喊了几声妹妹,喊得撕心裂肺的。
我也没理他。
当年他们看着我被灌药的时候,我喊的比这还大声,他们也没理我。
周宴礼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我,像个等着主人夸奖的狗。
“阿婉,这样你消气了吗?”
我低头看着他。
“你觉得呢?”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继续做的,直到你满意为止。”
“那你把心挖出来,换我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真的从靴子里抽出**,对准自己的胸口。
刀刃刺进去半寸,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旁边的人惊呼着冲上来拦住他,他推开那些人,又要往深处刺。
“行了,脏了我的地。”
他停下手,眼睛亮了一瞬:“你是不是消气了?”
我没回答,起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闯进我的房间。
我正准备睡,门被他从外面撞开,他站在门口,浑身是酒气。
“滚出去。”我说。
他没滚。
他走过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胸口上刻着两个字,刀痕很深,结了痂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反反复复,触目惊心。
阿婉。
他把我的名字刻在胸口。
他指着那两个字,声音在发抖:“我每天都看着它,每天都想着你,三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我看着他胸口的伤疤,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走近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痕:“你以为刻个名字就是深情了?”
他的身体绷紧了,呼吸变得急促。
我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喉咙上,指尖停在他喉结处。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不该活着。”
他的眼神暗了暗,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声音低哑:“那你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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