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假装爱吃。

这样奶奶一高兴，就不会盯着妈妈，我也不用替妈妈挨打了。

摘完韭菜她们就回家了。

又过了一会儿，奶奶端着做好的韭菜盒子满屋子找我。

“乖乖，***好乖乖，你看奶奶给你做了什么？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

我“诶”了好几声，她自然是没听到的。

“你是不是生奶奶气，躲起来了？”

“奶奶跟你说对不起，出来吃吧，快凉了。”

“哎，奶奶不是故意的，是为了教妈妈乖，等以后妈妈给你生了弟弟，奶奶保证不打你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只好把韭菜盒子放到我房里走了。

全程，妈妈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在妈妈身边看着。

妈妈脸上满是担忧，还有……恐惧。

我挡在她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挥，在她耳边喊……

全都没用。

妈妈看不见我。

我又想哭了。

原来，人死了后还是会想哭的。

等奶奶和妈妈做好了一大桌子菜，爸爸从城里回来了。

他一身工装满是灰尘，左右手提着礼物。

“妈，小宜，乖乖，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礼物是一把檀木梳子，

妈**是好看的裙子，

我的是漂亮的洋娃娃。

奶奶拿着梳子一直夸爸爸孝顺，妈妈抱着衣服没吭声。

爸爸叫了好声没听到回应，一脸奇怪地看向奶奶和妈妈。

“乖乖不在家？”

妈妈面无表情，奶奶避开了视线。

爸爸瞬间就明白了，脸色一变。

“妈，你是不是又找小宜茬，然后打了乖乖？”

是的，爸爸什么都知道。

奶奶脸一板。

“没有妈看着，时不时教育着，你老婆早跑了。”

“儿子你忘了开始那几年，她是怎么不安分的。”

爸爸不满地看向奶奶。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说它干嘛，再说本来就是我们对不起人家。”

他用充满歉意的目光看向妈妈。

妈妈低着头不看爸爸。

“再说现在孩子都生了，妈你就别找她们母女茬了行不行？”

“不行！说破天去也不行，不生出儿子，妈就要替你看好她。”

“妈……”

争吵在继续，奶奶声音越来越大，爸爸声音越来越低。

跟之前的很多很多次一样。

每次都一样。

到了最后，爸爸都会抱着妈妈和我，痛苦自责。

“小宜，乖乖，都是我没用，我没办法，说服不了妈。”

“以后，等以后的，我好好工作赚了钱的，我就带你们搬到城里去。”

我还没去过城里呢。

可惜，去不成了。

我死了呢。

我正难过着，突然发现妈妈好像一直没说话。

她在做什么？

我飘过去，看到妈妈抿着嘴唇，死死地盯着冰箱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片衣角。

我的衣角！

溅上鲜血，染成鲜红的衣角。

它被夹在冰箱门缝，露了一小截在外头。

我连忙扭头再看妈妈。

只见，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还在不断地颤着。

然后，

妈妈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我松了口气。

是没看见吗？一定是的吧，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