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一会儿，妈妈就被打得遍体鳞伤。

她全程坐在冰箱前，仰着头挨着，不闪不躲，不吭一声。

只是在最后，妈妈靠在冰箱上，轻声说了一句：

“果然是骗妈妈，真的好疼啊。”

“再有下一次，我把你们娘俩一起打。”

奶奶打累了，喘着粗气出门去了。

回来，你回来啊。

快送我妈妈去医院呀。

我追着***背影大声喊，但没有用。

我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妈妈大口吐着血，艰难地转身，把手搭在冰箱门上。

停顿了很久很久。

就在我以为妈妈不会打开门，刚松了口气的时候。

妈妈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寒气冰箱里涌出，泪水妈妈眼睛里滚落。

我跟着看向冰箱里蜷缩着的，小小的自己。

“乖乖。”

妈妈颤抖着伸手进去摸我的头。

“诶。”

我应着声，钻回冰箱里，也把头凑到妈妈手下。

“乖乖，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妈妈缩回手，双手捧脸，捧不住泪水不断滴落。

“对不起，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

“对不起，妈妈不该把你生成女孩，生成哑巴。”

“对不起，妈妈不该在你第一次挨打的时候只知道哭。”

“对不起，妈妈不该在你摇头表示不疼的时候，假装信了。”

“我早就该跟她拼命的，妈妈是一个怯懦的人。”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乖乖，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没有的。

不用说对不起。

我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大声在妈妈耳边喊着。

妈妈不哭了，露出了很温柔的笑容。

“乖乖不怕，妈妈马上就来陪你。”

妈妈艰难起身，拆掉了冰箱隔层，把里面东西都丢了出来。

然后，

她蜷缩着、折叠着，钻进冰箱。

过不去的地方，妈妈就硬挤进去。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声声骨骼折断的脆响，妈妈真的进来了。

她竭尽全力地把我抱在怀里，伸手去够冰箱的门。

“乖乖等一等，妈妈，马上就来了。”

“砰”地一声。

冰箱门关上了。

妈妈……

出去啊妈妈……

会死的，你会死的。

我哭着喊着，想拉她，想拉门，***也做不到。

我眼睁睁地看着妈**血流满了冰箱。

听着她在我耳边轻声地哼着儿歌，歌声不断地微弱，直至彻底没了声音。

“小宜，死哪里去了？快滚去做饭，我想吃***。”

“乖乖，又野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帮**看住妈妈，不孝的东西。”

骂骂咧咧半天，奶奶找不到人只好准备自己动手做饭。

她走到冰箱前想要取两个鸡蛋，

伸手，

拉开了冰箱门。

奶奶漫不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脸扭曲了……